福順蹲在花盆前，看得目瞪口呆。
他伸手摸了摸水仙的花瓣，又去撥了撥迎春花新多出來的枝條，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這些花是他一手打理的，什麼品相什麼狀態他清清楚楚。
搬進來的時候絕對沒有這麼旺。
他在花架前磨蹭了好一會兒，最後老老實實地把花盆搬回了花房，一個字也沒往外吐。
滿月宴過後的第二天清晨，東宮書房裡就鬧了一場。
朱雄英擱下手中的毛筆，端端正正地站在朱標麵前，行了一個標準的揖禮。
“父親，兒子想去坤寧宮看姑姑。”
朱標翻著摺子的手沒停。
“你的功課做完了？”
“做完了。”
朱標擡起眼皮。
“《孝經》第三篇的釋義呢？”
朱雄英的耳根微微泛了紅。
“還差兩行。”
朱標把目光收回摺子上。
“寫完再說。”
朱雄英攥了攥袖口，沒有挪步。
他站在原地默默等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父親，兒子寫快些，寫完了就能去嗎？”
朱標看了他一眼。
八歲的孩子素來沉穩持重，在大本堂裡被先生誇過好多回的定性。
可此刻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嘴巴抿成一條線，像是使著全身的勁在剋製自己不要催促。
朱標放下摺子，笑了。
“寫完了我帶你去。”
朱雄英的嘴角咧開了一瞬，又迅速收了回去，一闆一眼地行了禮，轉身快步走回了書案前。
那兩行釋義，他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寫完了。
常氏從裡間出來時，正好看見朱雄英一手拎著書冊一手提著鳥籠，腳步輕快得像在飄。
她攔住了他。
“雄英，你提著鳥籠做什麼？”
朱雄英把籠子舉到她麵前。
籠子裡是一隻毛色鮮亮的小黃雀，正在橫木上跳來跳去。
“母親，兒子想讓姑姑看看小黃。”
常氏哭笑不得。
“你姑姑才滿月，她看得懂鳥嗎？”
“看得懂的。”
朱雄英語氣篤定。
“昨天滿月宴上姑姑一直盯著窗戶外麵看，她喜歡鳥。”
常氏轉頭望向朱標。
朱標正整理衣冠，聞言含笑點了點頭。
“帶去吧，讓母後也瞧個新鮮。”
常氏嘆了口氣，蹲下來替朱雄英理了理領口。
“路上拿穩了，別磕著籠子嚇到你姑姑。”
“母親放心。”
午後的坤寧宮院子裡，陽光暖洋洋的。
朱標領著朱雄英進來的時候，馬皇後正在窗下給小襖子鎖邊。
她擡頭見了孫子手裡的鳥籠，眉毛揚了揚。
“這是什麼？”
朱雄英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把鳥籠舉到馬皇後麵前。
“皇祖母，這是兒孫養的小黃雀。兒孫想帶來給姑姑看看。”
馬皇後看了看籠中的鳥，又看了看滿臉認真的孫子，搖了搖頭笑了。
“你姑姑還不到兩個月，你拿鳥給她看，她知道那是什麼？”
“知道的。”
朱雄英把鳥籠提到搖籃旁邊的矮幾上放好。
籠中的小黃雀原本安安靜靜趴在橫木上打盹，一放到矮幾上，它忽地站了起來。
然後就瘋了。
小黃雀在籠子裡上躥下跳，翅膀撲棱得碎羽橫飛，尖細的叫聲一聲接著一聲，急切得像在喊什麼。
它不停地往一個方向撲，腦袋一下一下地頂著竹柵。
那個方向，是小玥兒的搖籃。
馬皇後手中的針線停了。
朱標站在幾步之外，目光落在了鳥籠上。
朱雄英蹲在籠子邊上，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小黃從來不這樣的，在東宮一直很安靜。”
他伸手去撥鳥籠的竹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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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不是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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