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二皇子的煩惱
￣へ￣
蕭惟景這些日子，過得格外煎熬。
自禦花園那一日起，孟貴妃對他看管得愈發嚴苛。他但凡出入，片刻便有人報至貴妃跟前。
連他身邊的貼身太監小順子，也被狠狠敲打了一番。
“二殿下若再敢去見淳妃那個賤人，你這雙腿，也就不必留了。”
小順子嚇得麵無血色，回來後便苦著臉苦苦勸蕭惟景：“殿下，娘娘這回是真動了怒，您就安分些日子吧……”
蕭惟景一言不發，悶頭鑽進被子裡，翻來覆去，整夜無眠。
他想不通，他不明白。
【孫嬤嬤為何要給淳娘娘下毒？】
孫嬤嬤待自己一向極好，幼時發燒，她整夜守在榻前，眼睛熬得通紅也不肯歇息。
他學走路跌了跤，孫嬤嬤心疼得直掉淚，比他自己還要難受。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壞人？】
【可淳娘娘，也不像是會說謊的人。】
【她說話慢慢的，聲音軟軟的，看人時一雙眼睛亮得像清水，什麼心思都藏不住。】
【她說孫嬤嬤是壞人，說孫嬤嬤在她的糖豆裡下毒——若不是真的，她怎敢這般說？就不怕父皇徹查嗎？】
蕭惟景怎麼也想不明白。
更讓他心亂的是；【母妃為何要騙他。】
【母妃說是淳娘娘害死了孫嬤嬤。可若真是如此，為何被父皇處置的是孫嬤嬤？為何淳娘娘還能安安穩穩住在長樂仙宮？】
他去問小順子，小順子隻支支吾吾道：“奴才不知。”
他去問教他讀書的劉師傅，劉師傅臉色驟變，隻道：“此非殿下該問之事。”
他問遍了身邊的人，卻沒有一個肯對他說實話。
蕭惟景隻覺得心口堵著一團悶氣，咽不下，吐不出。
這份煩悶，盡數落在了功課上。
禦書房內，太子蕭惟珩正靜心臨帖，一筆一畫，端正沉穩。他今年十一歲，已有儲君氣度，字跡工整老練，太傅見了，每每都要贊上幾句。
二皇子蕭惟景坐在對麵，手中握著筆，紙上卻一片空白。
他盯著硯台怔怔出神，腦子裡亂作一團。一會兒是淳娘娘蹲在花叢邊溫柔看貓的模樣，一會兒是母妃鐵青冰冷的臉，一會兒又想起孫嬤嬤曾為他熬的桂花糖粥……
“二弟。”
蕭惟景渾然未覺。
“二弟。”蕭惟珩又喚了一聲，聲音稍重。
蕭惟景猛地回神，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大哥。”他訕訕地放下筆。
蕭惟珩淡淡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言，低頭繼續練字。
可沒過多久，對麵又沒了動靜——蕭惟景將筆擱在硯台邊，雙手托腮，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嘴裡還無意識地低喃了幾句。
蕭惟珩微微皺眉。
接下來一個時辰，蕭惟景寫錯六字，打翻硯台一次，被太傅接連點了三次名。
“二殿下，此‘治’字，左為三點水，非兩點水。”
“二殿下，‘天下大同’之‘同’，內為一橫一口，非一橫一勾。”
“二殿下——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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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被喚回神時，蕭惟景茫然擡頭，像一隻被人從窩裡拎出來的小兔子，滿眼無措。
太傅忍了又忍，終是輕嘆一聲：“二殿下今日心神不寧，先回去歇息吧。”
蕭惟景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最終還是垂頭喪氣地收拾好書冊，默默退了出去。
他走後，禦書房內靜了許久。
蕭惟珩放下筆，望著對麵空了的座位，眉頭緊緊蹙起。
太子身邊的小祿子悄悄上前，低聲道：“太子殿下，二殿下這幾日都不對勁，昨日在演武場騎馬，險些摔下來。”
“今日又是這般模樣，莫不是病了？”
蕭惟珩沒有應聲，隻拿起蕭惟景遺落在桌上的一張紙。上麵字跡歪歪扭扭，又被重重塗掉，墨跡糊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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