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冥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走過去，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腳。
她的腳很小，一隻手就能握住，涼得像一塊冰。
江芷月愣了一下，腳踝被他的手掌整個包裹住，他的掌心是熱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扣在她纖細的腳踝上，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大與小，剛與柔，黑與白。
她感覺到癢。他的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薄繭，蹭過她腳背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她想收回，腳踝在他掌心裡掙了掙，可男人的手勁太大，她那點力氣像蚍蜉撼樹，紋絲不動。
季冥之沒有看她，低下頭，將她的腳按在自己外袍上，仔細地蹭了蹭，蹭掉她腳底沾的灰塵，然後一擡，將她的腳放回了榻上。
江芷月的身體隨著這個動作由坐變為了斜靠，一隻手撐在榻上，衣襟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白膩的肩頭和鎖骨上已經淡去的痕跡。
燈火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暖色的光，她的鎖骨窩裡盛著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露出一側圓潤白皙的肩頭。
季冥之的眼神停在那片陰影上暗了暗。
“生病了還不穿鞋，”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在忍耐什麼，“不怕加深病情麼？”
江芷月看見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暗色，心裡嗤了一聲。
裝的倒是正人君子。
她擡起一條腿，用腳尖輕輕踢了他一下。那一下不疼，軟綿綿的，反倒隨著她的動作揚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
是她身上那股天生的甜膩，混著病中微微發汗後的體溫，釀成了一種更加要命的、讓人昏聵的味道。
“季世子這是在關心一個物件麼？”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嘲諷，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季冥之伸手握住了她踢過來的那隻腳腕。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小腿，拇指按在內踝的骨頭上，力道不大，但那個位置太敏感了，江芷月的腳趾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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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榻上斜倚著的女人——哪有半分生病的樣子？臉色是蒼白了些，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汪泉水，裡麵全是清醒的、精準的、刀鋒一樣的冷光。
她明明就是一隻披著病美人皮的妖精，專門來勾人奪魄的。
聽著她把自己比作物件，聽著她用那種諷刺的語氣跟他說話，季冥之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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