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不大，但陳設講究。靠牆是一排衣櫃，對麵是一麵落地銅鏡，鏡麵磨得極亮，旁邊放著一張寬大的矮榻，榻上鋪著暗色的褥子。
季冥之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從裡麵拿出自己的騎裝。他回頭看了一眼江芷月——她已經走到矮榻邊坐下了，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他背過身去，開始脫衣服。
外袍脫下，搭在椅背上。中衣解開，露出寬闊的肩背。
他的身材很好，肩寬腰窄，脊背挺拔如鬆，肌肉線條流暢而勻稱，不是那種誇張的虯結，而是常年習武練出來的、精悍而有力的身形。
腹肌分明，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地沒入褲腰以下，胳膊上的肌肉在動作間微微隆起，每一次托起她的時候，她都能感受到那雙手臂的力量。
江芷月坐在矮榻上，目光坦然地落在他的身上。
季冥之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
他轉過身，本以為會看見她害羞地別開臉，或者低下頭假裝沒看。
可她沒有。她就那麼直直地盯著他，目光從他的臉滑到胸膛，從胸膛滑到腰腹，又從腰腹滑上來，重新落回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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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很自然，一點也不扭捏，坦蕩得讓人意外。
季冥之忽然笑了。
他好像知道自己為什麼越發迷戀她了。她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特質——她可以在某些時候嫵媚得像一隻妖精，勾得人神魂顛倒；
又可以在某些時候坦蕩得像一個孩子，眼睛裡乾乾淨淨的，什麼算計都沒有。
她看他的身體，看得大大方方。
他也就不再躲閃，大大方方地讓她看。
他拿起那套黑色的騎裝，一件一件地穿上。
夏天的騎裝很薄，料子貼身，勾勒出他身體的每一處線條。換好之後，他站在銅鏡前，整了整衣領，轉過身來。
江芷月看著他。
黑色的騎裝穿在他身上，又是另一副樣子。平日裡他穿玄色的官服，沉穩內斂；穿墨色的常服，冷淡疏離；
可這身黑色的騎裝，讓他看起來像一柄出鞘的劍，鋒利，張揚，帶著一種平日裡被藏起來的野性。
無疑，是好看的。
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世子爺，姑娘的衣裳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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