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她不是誰的侍妾，不是誰的棋子，不是誰的玩物。她隻是一個人，一匹馬，一片草原，和頭頂上那片無邊無際的藍天。
她跑了一圈，兩圈，三圈。
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快，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暢快。
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了太久的鳥，終於被放出了籠子，翅膀在風中展開，每一根羽毛都在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遠處那道視線還在。
她能感覺到。
陸遲站在馬場邊緣，靠在柵欄上，雙臂環胸，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她已經從他麵前跑過去好幾次了，每一次經過的時候，她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釘在她身上，像一根燒紅的鐵釘，滾燙而尖銳。
她沒有看他。
不是故意不看，是真的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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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她隻想騎馬，隻想享受這難得的、短暫的、屬於自己的時光。至於陸遲——他愛看就看吧，她不介意。
又跑了兩圈，她終於累了。
馬兒也累了，速度慢了下來，從奔跑變成了小跑，從小跑變成了慢走。
江芷月鬆開韁繩，直起身，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的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臉頰紅撲撲的，胸口因為喘氣而微微起伏。
她覺得渾身舒暢，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濁氣都在這一刻被風吹散了。
她翻身下馬，腳落地的時候，腿微微有些發軟——太久沒騎了，肌肉有些不適應。她牽著馬，朝馬廄走去，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馬場。
陸遲不見了。
柵欄邊空空蕩蕩，隻有風吹過時揚起的幾片草屑。他站過的地方，草被踩得微微倒伏，旁邊還有幾個深深的腳印。
江芷月收回目光。
算了，今天有點累了。下次吧。
她把馬交給僕人，道了聲謝，然後獨自朝更衣室走去。腳步不緊不慢，紅色的騎裝在陽光下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馬尾在身後一晃一晃的。
她沒有回頭。
所以她沒有看見，更衣室旁邊的廊柱後麵，一個紅色的身影靠在那裡，手裡捏著一壺酒，仰頭灌了一口，喉結滾動，目光穿過廊柱的縫隙，落在她漸行漸遠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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