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等待中的破曉
魏明軒靠坐在床頭,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上的疤痕還泛著紅。他喝了口月明遞來的參湯,聲音沙啞地開口,講述那段如同噩夢的經歷。
“那天……家裡突然來了三個修道人。”他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下午,“他們穿著青色道袍,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不像壞人。我爹跟他們在堂屋裡說了很久的話,後來……後來我就聽到姐姐的尖叫。”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衝出去的時候,看到爹讓人把姐姐捆在了椅子上,她哭得滿臉是淚,喊著‘爹,你放開我’。我去拉爹,他卻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說‘小孩子懂什麼’,然後就把我鎖回了房間。”
那把鎖被符咒加持過,無論他怎麼砸門、哭喊,都紋絲不動。他被關了三天,每天隻能聽到外麵隱約的說話聲,卻始終不知道姐姐遭遇了什麼。
“第三天夜裡,我聽到爹和那三個修道人在院子裡說話。”魏明軒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恐懼,“我沒聽清全部,隻聽到‘極陰之體’、‘獻祭’、‘魔核’這幾個詞……我知道不對勁,想砸開門鎖,結果被守在外麵的人發現了,一棍子打在我後腦勺上,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他已經在一輛顛簸的馬車裡,手腳被捆著,嘴巴也被堵住。之後便是無休止的囚禁,有時會被灌下苦澀的葯,有時會被人在身上畫奇怪的符咒,直到被風熙熙他們救回來。
房間裡一片沉默,隻有魏明軒壓抑的喘息聲。風熙熙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像被堵住了一樣難受——他還不知道,他的姐姐魏明月早已在那場陰謀中慘死,連魂魄都差點被煉成魔器。
她正想著該如何開口,魏明軒卻突然擡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眾人,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我姐姐……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沉默。王富貴別過頭,唐笑笑握緊了琴弦,月明嘆了口氣,誰都無法說出那個殘忍的答案。
而這份沉默,本身就是最殘忍的回答。
“嗚……”魏明軒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碎裂了。他本就重傷未愈,全靠丹藥吊著一口氣,此刻心神巨震,一口鮮血猛地從嘴裡噴出,濺在潔白的被褥上,觸目驚心。
“姐姐……姐姐啊——!”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和痛苦。他掙紮著想要下床,卻被王富貴按住了。
“你傷還沒好,別激動!”王富貴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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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魏明軒像是沒聽見,隻是不停地哭喊,眼淚混著嘴角的血,看得人心頭髮緊。他才十幾歲,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親人,還要承受被囚禁折磨的痛苦,這份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噬。
眾人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破碎的少年。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葉凡突然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力:“極陰之體……看來他們還沒死心。”
他從石桌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眼神深邃:“他們不是想召喚魔,是想自己造一個魔。”
“造魔?”風熙熙愣住了,“師傅,這和召喚有什麼不一樣?”
“區別大了。”葉凡呷了口茶,“召喚出來的魔是外來者,力量再強也難以完全掌控;但若是將活人煉成魔,以極陰之體為引,吸收足夠的血氣和怨氣,就能將魔性與自身融合,那力量就成了自己的,可控性強得多。”
他放下茶杯,語氣冷了幾分:“這群魔修,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拿無辜之人的血肉練功,膽大包天。”
唐笑笑聽得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那他們到底是什麼人?我們到現在都沒頭緒。”
“這就要問二師弟了。”葉凡看向月明。
月明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說:“四師妹你忘了?魏明軒說那三個修道人穿的是‘正經宗門的服飾’。能在咱們這地界稱得上‘正經宗門’,修為還不低,甚至能和大師兄、西來打得有來有回,這就很有意思了。”
他頓了頓,眼神發亮:“而且那天在亂葬崗,那為首的黑袍人雖然隱藏了路數,但揮杖的手法、靈力運轉的節奏,都帶著點大宗門的影子。尋常散修可沒這功底——所以,這人十有八九是隱藏在大宗門裡的魔修!”
王富貴猛地擡頭,與西來對視一眼。
那天交手的細節瞬間在腦海中回放:黑袍人骨杖的軌跡看似雜亂,實則暗含章法;被斬斷的黑袍下,隱約露出的內襯布料,質地絕非普通魔修所有;還有那玄靈境後期的修為,若不是出身大宗門,怎麼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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