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犢子
軍用運輸機巨大的引擎轟鳴聲,此刻在楚若渝聽來,簡直比催命符還刺耳。機艙裡彌漫著消毒水、汗水和血腥味混合的複雜氣息,傷員們低低的呻吟是唯一的背景音。沈輕言(沈女王模式暫時下線)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染了塵土的衣角,旁邊的戰修冥閉著眼,但緊抿的薄唇和下顎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方圓三米自動結冰。
楚若渝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自己身邊這位——墨淩夜。
他也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似乎……睡著了?
Oh! Come on!(哦!搞什麼!) 楚若渝內心的小人瞬間炸毛!這種時候?!他居然能睡著?! 這科學嗎?!這不科學!這絕對不符合墨大爺牌冰山plus的運行邏輯!
內心OS瘋狂刷屏:
(偷瞄墨大爺平靜的睡顏) 裝!絕對是裝的!睫毛都沒動一下!騙鬼呢!本仙女三歲就會裝睡騙楚霆驍的棒棒糖了!
(感受到那無形的低氣壓) 嘶……好冷!空調是不是開太大了?禽獸牌人形製冷機,待機狀態也這麼猛?
(想到自己乾的好事) 飆車撒謊(小紫的眼淚)、酒吧“敘舊”(雲妖孽的鍋)、冒充墨家女主人(戒指的鍋)、私自出高危任務(還差點把自己和冷冰塊炸上天)……完犢子! 這哪是秋後算賬?這是要算總賬!算到地老天荒的節奏!
(終極恐懼) 他越安靜,本仙女越心慌!這感覺……Like waiting for the guillotine to fall!(就像等著斷頭台的鍘刀落下!) 啊啊啊!救命!
她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在寬大的航空座椅裡極其輕微地扭來扭去,試圖緩解這令人窒息的緊張感。內心小人瘋狂撓牆: 禽獸你倒是給個痛快啊!是死是活吱一聲!This suspense is killing me!(這懸念要殺了我!)
飛機終於顛簸著降落在京都郊外某處絕對保密的軍用停機坪。艙門打開,帶著硝煙味的夜風灌了進來。戰修冥倏地睜開眼,那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萬年凍土,精準地鎖定了旁邊裝鵪鶉的沈輕言,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走。”
沈輕言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認命地起身,像個被押解的犯人,被戰修冥強大的氣場裹挾著下了飛機。
楚若渝看著“塑料姐妹花”被冰山一號帶走,心裡的小人淚流滿麵:輕言!一路走好!姐妹隨後就來陪你!黃泉路上不寂寞!
她磨磨蹭蹭地解開安全帶,剛想用“照顧傷員”之類的借口再苟一會兒——
“楚若渝。”
墨淩夜的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起伏,就在她身邊響起。他不知何時也睜開了眼,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平靜得可怕,沒有怒火,沒有責備,隻有一片深不見底、令人心慌的死寂。
楚若渝瞬間僵住,像被按了暫停鍵的小機器人,脖子一格一格地轉過來,對上他的視線。琥珀色的貓眼努力眨巴著,試圖擠出一點“無辜”和“可憐”。
“下機。” 墨淩夜沒給她任何表演的機會,隻吐出兩個字,簡潔得像冰錐砸地。
完了!連名帶姓!死刑宣判!
楚若渝內心哀嚎一聲,認命地站起身,腳步虛浮地跟在墨淩夜身後走下舷梯。停機坪上,楚霆驍正指揮著醫護人員轉移傷員,看到自家妹妹耷拉著腦袋、像隻被霜打蔫吧的小雞仔似的跟在墨淩夜身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對著楚若渝投去一個極其複雜的眼神——混合著“你牛逼”、“你作死”、“哥救不了你”、“自求多福”以及一絲絲“墨爺請下手輕點”的懇求。
楚若渝:“……” 哥!塑料兄妹情呢?!說好的為我兩肋插刀呢?!你插的是我的刀吧?!
墨淩夜徑直走向他那輛如同黑色鋼鐵巨獸的騎士十五世,連個眼風都沒給楚霆驍。他拉開副駕駛的門,沒說話,隻是側身,目光沉沉地看著楚若渝。
那眼神,比任何催促都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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