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接著裝
醫療站裡彌漫著消毒水和墨淩夜心頭滴血的焦糊味兒。他抱著濕漉漉、小臉煞白的楚若渝衝進來時，那架勢活像抱著顆即將引爆的核彈。醫生護士被這尊渾身滴水、眼神能凍死人的移動冰山嚇得差點啟動緊急預案。
一通兵荒馬亂的檢查：心電圖、血壓、聽診器輪番上陣。楚若渝像個精致的破布娃娃，蔫蔫地斜靠在病床上，琥珀色的貓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靈魂被剛才的海水衝走了。
墨淩夜杵在床邊，手臂上那道被摩托艇刮破的口子還在滲血，染紅了臨時包紮的紗布，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所有的神經都繃在病床上那個小身影上。醫生拿著報告單過來，推了推眼鏡，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墨先生，楚小姐指標一切正常。頭部沒有撞擊痕跡，肺部也沒有吸入海水。就是受了點驚嚇，有點暈船反應，休息一下就好。”
正常？！一切正常？！
墨淩夜的心沉得更厲害了。沒撞到？沒嗆水？那她這幅魂遊天外、生無可戀的樣子是幾個意思？！他寧願她像往常一樣炸毛跳腳罵他“Control Freak”，也好過現在這樣，安靜得像被拔了電池的娃娃。
“若若？”墨淩夜的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夢魘。他俯下身，指尖想碰碰她冰涼的小臉，又停在半空，“是不是還很暈？想吐嗎？你...說說話，別嚇我。” 那語氣裡的擔憂和恐懼，濃得化不開。
楚若渝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焦距終於艱難地落在了墨淩夜那張寫滿焦慮的俊臉上。她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看得墨淩夜後脖頸汗毛都豎起來了，才慢悠悠地、帶著點虛弱的沙啞開口，塑料普通話都顯得有氣無力：
“蓁蓁說...你以前...很愛我的？” 她頓了頓，眼神裡透著一股“我啥也不記得但聽說你人傻錢多速來”的純真探究，“我要什麼...就給什麼？真的...什麼都可以嗎？”
墨淩夜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又滾燙。小妖精終於肯跟他說話了！雖然話題很“楚若渝”，但這聲音聽在耳朵裡，簡直是天籟！他現在哪還顧得上想那麼遠？隻要他的小妖精能好好的，能活蹦亂跳地跟他說話，別說小島，就是把這裡買下來給她當積木玩都行！
“真的！什麼都可以！”墨淩夜斬釘截鐵，聲音因為急切甚至有點破音，眼神灼灼地盯著她，“你要什麼？我現在就去買！立刻！馬上！” 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麵前，隻求她那雙貓眼能重新亮起來。
楚若渝的眼睛幾不可查地亮了一瞬，快得像幻覺。她虛弱地眨眨眼，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帶著點“我弱我有理”的楚楚可憐：“那...我想要個小島...有空就去度假...安靜...沒人管我那種...” 聲音又輕又軟，仿佛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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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買！立刻買！” 墨淩夜一口答應，毫不猶豫，仿佛買島跟買顆白菜一樣簡單。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裡飛速篩選全球待售的頂級私人島嶼名錄了。
楚若渝藏在被子下的手指悄悄蜷了一下。第一步，成功！魚兒咬鉤了！她強壓住心底的雀躍，努力維持著“病弱西子”的狀態，琥珀色的貓眼“純真無邪”地睜得更大，裡麵閃爍著“趁你病要你命”的精光，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又充滿了“真誠”的期待：
“那...我還想要...限量版跑車...最新版那種...要原廠的！不可以改裝！” 她特意強調“原廠”和“不可以改裝”，仿佛在控訴某個獨裁者的暴政，“要...要停滿山莊車庫裡那麼多！” 小手還努力比劃了一下“那麼多”的誇張手勢，小臉仰著，滿是“你快答應啊快答應啊”的期待，像隻等著投喂的小奶貓。
小島？跑車？原廠？停滿車庫？
墨淩夜心頭那點“失憶小可憐”的濾鏡，“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不對勁！
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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