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緻命破綻
賈真踱步進了外院門,便看到一削尖臉、一圓臉的兩個小廝,正倚在廊柱上嗑瓜子。
那兩人回頭瞅見賈真,把手裡瓜子皮往花壇裡一丟,就滿臉堆著笑,一溜小跑迎上來,齊齊打了個千兒:
“給爺請安,爺今日怎麼這早晚便來書房了?可是嫌後麵悶得慌?”
賈真目光盯著二人,腦海裡迅速回憶秦可卿告訴他的信息。
這兩人,削尖臉的叫喜兒,圓臉的叫壽兒。別看年紀尚小,卻都是原主賈珍身邊常使喚、最得力的貼身小廝。平日裡賈珍外出交友應酬,帶的都是這二人。
可以說是這寧國府裡,最了解、最忠心於賈珍的人了。
賈真在心裡盤算:這兩個小鬼,對賈珍的脾性習慣隻怕比尤氏還要門兒清。若是在他們麵前露出半點馬腳,定要生出禍端。
得想辦法慢慢收服,或者……找個由頭換了。
當下,他拉下一張臉,冷哼了一聲:“沒規矩的東西!大清早的在這院子裡躲懶嗑瓜子,成何體統!”
喜兒、壽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訓斥唬得一愣。
往日裡老爺見了他們,不是問“哪家新來的戲子身段好”,便是問“今兒又是哪家的請吃酒”。
今日怎地擺起了這規矩先生的譜來了?
但二人也不驚慌,笑著在各自臉上拍了一巴掌:“爺息怒,是小的們憊懶了,再不敢了。”
“罷了。”
賈真見二人態度如此,知曉自己不能和二人表現得太過疏離,嘆道,“爺我昨夜得了太爺的教誨,這幾日要修心養性,理一理這府裡的正經事務。”
“你們兩個猴崽子,就在這廊下守著。沒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
兩人聽到“太爺教誨”,臉皮方才一緊,連連應道:“喜兒(壽兒)遵命,這就在這兒候著,保證一隻蒼蠅也絕不讓它飛進去擾了爺的正事!”
看著兩個小子乖乖退到廊下,賈真進了書房,反手就將門給關上。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坐在當中的圈椅之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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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逼可真是個體力活啊!
他擡眼隨意打量著四周。
這書房分成了內外三間,四周的書架上,附庸風雅地堆滿了《四書五經》和各類經史子集。但賈珍那老色批,一年到頭恐怕也翻不了幾頁。
真正堆放在身前書案上的,都是些各地田莊的賬冊、京中勛貴人情往來的禮單。
好傢夥,這才是幾代國公府勛貴的臉麵啊。
賈真感慨一句。自己如今雖然外貌、聲音、體態都與賈珍無二,甚至靠著話術,還把尤氏和賈蓉給暫時糊弄過去。但他對這寧國府的家底、人情往來、乃至外麵官場上的千絲萬縷,幾乎是一無所知。
就好比一個連科目二都沒考過的菜鳥,突然被塞進了一輛在高速上狂飆的勞斯萊斯駕駛室裡。稍有不慎,方向盤一打滑,便是車毀人亡。
他隨手翻開一本賬冊。
“大楚泰和六年二月初八,襄陽侯孫家,送來紅珊瑚一株……”
“三月初九,神武將軍馮唐,送來高麗百年老參十斤,極品紫貂皮二十張……”
“族中歲出、黑山村各莊子秋租銀兩明細摺子……”
賈真一頁頁地翻看著這些記錄著金錢來往與族內瑣事的賬本,看著那動輒成百上千兩白銀的流水,心中暗自咋舌。
這每月的進項與支出的流水這麼繁雜,絕非他一時半會兒就能吃透的。
翻看間,賈真的目光,忽的定在了一冊禮單上。
那是一份準備送往鎮國公府的賀禮,在長長的單子末尾,寫著兩個筆跡完全不同的字——“賈珍”。
他的眉頭瞬間擰緊。
臥槽!我怎麼把這個最要命的東西給忘了!
賈真一拍腦門,心中暗叫一聲好險。自己竟算漏了這最要命的一環——筆跡!
在現代,大家幾乎早就成了用鍵盤打字,哪怕是要簽個紙質合同,也是用中性筆或是鋼筆。
但這裡是古代啊!
對於一個身居高位的世家貴族、一族之長來說,他的親筆字跡、尤其是簽名,絕對屬於最權威的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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