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尤氏徹底淪陷
鳳姐這話,問得刁鑽。
尤氏心中咯噔一下。
麵上不動聲色。
她端起茶盞,借著水汽遮掩了眸中的一閃即逝的慌亂。
抿了一口,用帕子輕輕按了按唇角,這才溫顏笑道:“妹妹這話問得奇。”
“你珍大哥原本就是個聰明的,年輕時,也是騎馬射箭樣樣拿得起。
不過是這幾年被外頭的狐朋狗友和酒色迷了心竅罷了。
如今先太爺顯了靈,把他打醒了,那心氣兒自然就用到了正道上。
她頓了頓,笑意不減。
“浪子回頭,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鳳姐兒覷著尤氏的神色,見她答得滴水不漏,心中愈發覺得蹊蹺,卻也不好再追問,便換了個話頭:
“那珍大哥可跟嫂子提過?他前兒跟我們二爺說了一樁買賣,什麼玻璃窯的,還讓他入股呢。”
尤氏聞言,倒是坦然道:
“這事老爺跟我提過一嘴。說是在城外莊子起了個窯,要燒什麼新式器皿。旁的,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便沒多問。”
鳳姐兒點點頭,心中盤算著。
兩人又口不對心地說了一會子話,尤氏便起身告辭。
鳳姐兒親自送到院門口,看著尤氏帶了銀蝶,娉娉婷婷去了。
她站在院門口的風口裡,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平兒上前低聲道:“奶奶,珍大奶奶已經走了。”
鳳姐兒“嗯”了一聲,這才轉身往正房走去。
剛邁上台階,她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目光幽幽地看向平兒:“你說,這世上,真有鬼神託夢這等奇事?
能讓一個色中餓鬼,一夜之間就變得這般殺伐果斷、還懂起賺錢的營生來了?”
平兒一怔,這等神鬼之事,她一個女人哪裡敢妄言,隻道:“奴婢不知。隻是看珍大爺這幾日的行事,確實與往日大不相同了。”
鳳姐兒也不指望她能回答,冷笑一聲,自言自語道:“也罷。
不管他是真有神明指點,還是被什麼孤魂野鬼迷了竅。
隻要他肯替我收拾那幫倚老賣老的刁奴,把那真金白銀給我抄出來。
我便承他這個情!至於別的……”
她那張粉麵含春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狠厲的精光。
“慢慢看便是。這賈家的天,難不成還能讓他東府奪了去?”
正說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滿身酒氣的賈璉,被兩個小廝扶著走了進來。
見了鳳姐,他頓時兩眼放光,張開雙臂便要過來摟抱調笑:“我的好奶奶,你站在這風口裡,可是專程等為夫的?”
鳳姐兒眉頭一皺,聞著那股子酒氣夾雜著脂粉味,心頭一陣犯嘔。
她嫌棄地一把將賈璉推開,啐道:“呸!灌了幾口黃湯,不知又是從哪個下流娼婦的被窩裡爬出來的,也敢來沾惹我?
平兒,讓小丫頭們扶他去東廂房睡去,別在這兒熏著我!”
賈璉被推了個趔趄,討了個沒趣,嘟囔了兩句,便由著丫鬟扶去了東廂房。
鳳姐兒冷眼看著他的背影,心中那股子對比之下產生的落差與無名火,愈發燒得旺了。
另一邊。
尤氏出了榮國府,上了自家的翠幄青紬車。
簾子一放下,她便如釋重負地癱在靠枕上,手撫著胸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阿彌陀佛,那鳳辣子的一雙眼,忒毒了些!”
尤氏定了定神,又想起方才鳳姐兒麵上那一閃即逝的黯然,以及李紈忽然告辭時那略顯僵硬的背影。
她心中忽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與得意。
鳳姐兒精明厲害、管著榮府的大權不假,可她心裡也有苦處。
那位璉二爺是個什麼貨色,誰人不知?
李紈看著清高淡泊,如同一尊泥菩薩,可那眼底對鮮活情慾的落寞,她尤氏豈能看不出來?
都是女人。誰還不懂誰呢?
在這深宅大院裡,再大的權柄,再好的名聲。
到頭來,都不如自己屋裡有一個能讓自己渾身骨頭都酥了、能撐起這片天的男人來得實在!
……
寧國府,會芳園後,一處空場地上。
賈真手持一桿白蠟木大槍,跟著焦大在場中騰挪閃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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