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號
陳明跑完十五公裡，趙旭跟在後麵邊跑邊看手錶，跑完了後趙旭扶著膝蓋說了一句：」明哥，今天周總那邊要開酒店整合會，沈主任讓我提醒你別遲到。」
陳明拿毛巾擦脖子上的汗：」幾點？」
」九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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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幾點了？」
」八點四十。」
」那急什麼，洗個澡去。」
上午九點，東昇國際中心五十六樓，陳明從電梯裡出來就感覺不對勁，走廊裡碰見秘書周揚抱著一摞文件走過來，平時見了他都脆生生喊」老板早」，今天嘴倒是張了，但隻擠出一個」老」字，剩下那個」板」變成了喉嚨裡的一串氣音，然後低頭快步走過去了。
陳明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後背繃得筆直，肩膀在抖。
前台小王端著咖啡從茶水間探頭出來，看見他就喊了聲」老板早」，然後立刻縮回去，腦袋消失在門框後麵，一隻手從門縫裡伸出來把門帶上了。
陳明站在走廊中間叉著腰左右看了看，沒人敢跟他對視。
他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沈南溪已經在裡麵了，平板電腦拿在手裡，站姿標準，表情專業，嘴角有一道弧線，弧度不大，但陳明一眼就看見了。
」說吧，今天什麼情況。」
陳明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全員中邪了？」
沈南溪把平板轉過來遞給他，屏幕上打開的是集團內部企業微信全員群，置頂一條消息，標題黑體加粗《關於趙旭同誌在澳門期間違規參與賭博的通報批評》。
陳明接過來往下翻，通報內容詳細還原了趙旭在澳門新葡京某娛樂場所的完整經歷，從換籌碼到連贏三把到連輸三把到最後一枚籌碼押上去開出來是」小」，通篇白紙黑字，描寫生動，細節到位，結尾加粗標註了一行字：
」經查，集團董事長陳明先生同期在同一場所贏利二十萬澳幣，已全部捐入潁川大學籌建專項基金，兩人形成鮮明對比，現以趙旭同誌為反麵教材，請全體員工引以為戒。」
陳明把平板放到桌上，仰頭靠進椅背裡。
」誰寫的？」
」蘇總口述，宣傳總監執筆。」
」什麼時候發的？」
」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閱讀量今早八點破了集團內部公眾號歷史記錄。」
」趙旭人呢？」
」應該快到了，我建議您先做好心理建設。」
陳明還沒來得及做心理建設，門就被推開了，趙旭攥著手機衝進來，臉從脖子根紅到耳尖，整張臉跟煮熟的蝦一個色號。
」老板！你看群裡沒有？」
」看了。」
」我成反麵教材了！全集團幾萬人全在傳！」
趙旭把手機懟到陳明麵前，屏幕上是一張截圖，周悅在深圳旗艦店員工群裡發的，趙旭朋友圈的照片，臉上被P了四個大字——」賭場一哥」。
」這個還好，」趙旭手指頭往下一劃，」你看這個！」
第二張是阿濤在烘焙群裡發的動圖，趙旭在澳門賭場搓手的畫麵被截下來做成了三秒循環播放，搓一下，再搓一下，再搓一下，下麵配的字幕是」再押一把就回本」。
陳明看了兩秒，沒忍住，偏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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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你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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