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二號，清晨六點十分。
陳明沿純水岸環湖步道跑完十五公裡，周庭昌和韓慕遠已經到了，趙旭把今天的行程文件夾放在茶幾上封麵上寫著「南山科技園東昇技術濾波器產線視察」一行字。
「華為餘總和孟董也會到場。」趙旭補了一句。
陳明拿起文件夾翻了翻：「走吧，一起看看產線的情況。」
上午九點，南山科技園東昇技術總部。 ->.
餘總穿深藍色華為工裝外套，孟姐穿深藍色西裝套裙，兩人站在無塵車間門口正跟張知行低聲交談，張知行今天把工裝穿得整整齊齊，胸口的工牌擦得鋥亮，袖口卷到小臂中間的細節還是暴露了他剛從產線上下來。
電梯門打開，陳明走出來，餘總大步迎上去，握住陳明的手的時候，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
「阿明，東昇技術的濾波器驗證結果出來了，性能參數全部達標，部分指標超過國際同類產品，華為無線產品線已經下了第一批訂單。」
他說這話的時候，攥著陳明的手一直沒鬆開，孟姐從包裡拿出一份驗證報告遞過來，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數據曲線：「這是華為有史以來驗證周期最短的核心元器件供應商，從樣品送檢到通過，隻用了不到兩周。」
她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句：「不是我們放水，是這批濾波器的性能確實過硬。」
張知行引著眾人進無塵車間，兩道氣密門依次打開又合上，恆溫恆濕的潔淨空氣撲麵而來兩條生產線全速運轉，白色防塵服的技術員們在設備之間穿梭，機械臂在玻璃罩裡重複著精密的點膠動作，整個車間裡隻有設備運轉的低頻嗡鳴聲。
張知行從產線上拿起一枚剛下線的濾波器，放在掌心裡，那枚濾波器隻有指甲蓋大小，在燈光下能看到表麵精密的金屬線路，像一座微縮的城市地圖。
「產能還在爬坡，目前良品率已經穩定在很高的水平。」
他把濾波器遞到陳明手裡，「七月底正式量產沒問題。」
陳明把那枚濾波器放在指尖上看了好一會兒，還給了張知行。
「把會議室打開，我有話要說。」
會議室就在無塵車間旁邊，透過玻璃牆能看到產線上的設備在運轉，周庭昌、韓慕遠、餘總、孟姐依次坐下，張知行坐在靠門口的位置，手裡還攥著那枚濾波器。
陳明站在會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開門見山。
「華為的訂單我接了，但有一個條件。」
餘總剛端起水杯，手停在半空中。
「東昇技術的濾波器產能，華為隻拿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我要留給國內的小米、OPPO、vivo這些國內其他廠商。」
陳明的話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國產濾波器的價格比進口同類產品低百分之二十，用我公司產的濾波器生產的手機，你們的整機價格需要同步降下來，華為也不例外。」
會議室裡安靜了，餘總把水杯放回桌上，沒有喝，他沉默了好幾秒，把手裡那份訂單草案放在桌上，手指在草案封麵上敲了兩下。
「阿明，華為可以接受隻拿一半產能，價格降下來之後，整機利潤空間會被進一步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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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陳明，「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陳明沒有坐下他的位置從開會到現在就沒變過，「東昇技術成立的初衷，不是為了替一家公司壟斷核心元器件，是為了讓中國整個手機產業鏈都能用上自主可控的濾波器，如果華為一家獨占全部產能，其他廠商還是得從國外進口高價濾波器，那國產替代的意義就打了折扣。」
孟姐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翻開那份訂單草案，找到分配比例那一欄，拿起筆在上麵寫了一個數字百分之五十，字寫得不大，但筆跡很用力。
「華為同意。」
她把筆帽合上:「我們也不是唯利是圖的公司，價格我會召開董事會討論，請陳董放心，來的時候任老也有交代，這點請東昇的各位放心，我可以保證，我們的理念也是讓人民群眾享受國產技術帶來的紅利。」
會議結束，眾人從會議室裡走出來，陳明和張知行並肩站在無塵車間門口，透過玻璃牆看著裡麵運轉的產線，機械臂正好完成一組點膠動作，精準地收回到起始位置。
「產能爬坡階段，最重要的是良品率和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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