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猿破六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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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土地麵色古怪，應道：“小神曉得，小神曉得。”
令山神土地退去，悟空跳回窗內，笑道：“師父，如今便可無憂了。”
三藏道：“徒弟啊，那山神土地亦是神明，你怎好如此輕慢。”
悟空笑道：“莫說他們，老孫當年做官的時候，四海龍王想見老孫，也得在門房等上半日哩。”
……
第二日清晨，老夫婦奉上柳條清水，供師徒二人洗漱。
三藏道了謝，悟空去解開包袱，見那光豔豔的一領綿布直裰，亮閃閃一頂嵌金花帽。
悟空道：“師父，這衣帽是東土帶來的？”
三藏就順口答應道：“是我小時穿戴的。這帽子若戴了，不用教經，就會念經；這衣服若穿了，不用演禮，就會行禮。”
悟空道：“好師父，把與我穿戴了罷。”
三藏道：“隻怕長短不一，你若穿得，就穿了罷。”
此時，老夫婦又端來兩碗稀粥，說道：
“家中糧米不多，隻得兩碗稀粥，長老恕罪。”
三藏道：“我出家人風餐露宿，隻為解世人苦難，前番已是攪擾，這粥決不敢領。”
老夫婦道：“莫非嫌棄飯菜粗鄙？不瞞長老，家中確無餘糧。”
三藏道：“豈敢！豈敢！二位放心，我徒弟神通廣大，已與此地山神土地說之，教其照料你們，日後絕無凍餓之憂。”
老夫婦還有些不信，“此言當真？”
悟空已穿上了綿布直裰，正要戴帽子，笑道：
“出家人不打誑語，老孫一生沒哄過人，豈能誆騙你們。”
（赤腳大仙：阿米諾斯……）
聞聽此言，三藏卻似半空中打了個霹靂，冷汗涔涔，心道：
“阿彌陀佛，貧僧自入釋門，不曾犯戒，緣何卻誑了悟空？那寶貝本是個金箍，能教他頭疼欲裂。我若哄悟空戴上，便犯了欺心之罪。貧僧立誌取經，若用如此手段哄騙徒弟，縱過十萬八千裡，又豈能到得雷音，見得如來？”
一念至此，見悟空正要戴上，唐僧猛撲上去，奪過嵌金花帽。
隻因養尊處優慣了，用力過猛，摔在地上，扭傷了腰肋，不由痛呼出聲。
“阿彌陀佛，摔壞貧僧也！”
悟空撇著嘴去扶唐僧，嘟囔道：“師父忒小氣，一頂帽子罷了，值當如此寶貝。”
三藏坐到椅子上，良知瘋狂譴責禦弟哥哥弱小的心靈，行話講叫過心關，遂低頭道：
“悟空，出家人不打誑語，這花帽本是觀音菩薩所贈，裡麵有個金箍，入肉生根。又傳為師一篇緊箍咒兒，若你再生憊懶之心，便可降伏你，教你保貧僧上西天。”
悟空使金眸一照，那嵌金花帽果真變化，是個明晃晃的金箍，咬牙切齒道：
“好個觀音，如何敢坑害老孫，我去南海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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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拉住悟空，說道：
“菩薩並未教貧僧哄騙你，是貧僧一時蒙了心竅，出言誆騙於你。千錯萬錯，是貧僧一人之錯，不乾菩薩事。你若要走，貧僧絕不怪你。”
佛門是什麼鳥樣，悟空當年在天庭就見識過，如來佛祖這廝賭品相當一般。
有心不保唐僧西去，奈何齊天大聖是個爺們，爺們得要臉。
答應的事再反悔，傳出去還怎麼在三界混？
況且唐僧已經認錯，若非他奪下花帽，此刻已然戴頭上了。
如此看來，唐僧這人能處，品性至少比如來強。
思量再三，悟空歎道：
“罷！罷！老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當日你救我脫得樊籠，我保你西天取經。師父若不棄，刀山火海老孫也保你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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