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就站在人群最前方,周身沒有半分能量外放,卻比任何威壓都要懾人。
他看著眼前這個鳩占鵲巢兩千年的小兒子,眼神裡沒有暴怒,隻有一片冰封的淡漠,像在看一件汙穢的贓物。
「我當初,就應該把你的蛋捏碎。」
諾亞語氣冷漠,昔日他借玄鳥特性產下三顆蛋,卻沒想到其中一個,會是覆滅建木文明最後火種的劊子手。
「不……是姬正,是姬正害死的你,父親,與我無關啊。」
「我殺過他一次,為你報仇了啊。」
雅佛踉蹌著後退半步,手指著姬正,試圖轉移矛頭。
臉上血色褪白,先前的倨傲與張狂碎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刻進骨子裡的心虛與恐懼。
他從小就怕這個父親。
怕諾亞的威嚴,怕諾亞的目光,怕諾亞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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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敢背後捅刀,全仗著諾亞對他的信任,全仗著出其不意。
而實際動手的是姬正,他隻需要支持就可以了,他甚至做好了一旦失敗,就裝不知情,把一切推給姬正的準備。 結果竟然水靈靈地成功了,登頂了至高的權位,沒人知道他那一刻有多麼欣喜。
他真的太想!太想!太想當教主了。
而最爽的是,他依靠姬正當上教主,反手又給姬正弄死了,至此再也無人能掣肘他,讓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消除方舟內父親的影響。
直至今日,他依靠征服之印,理論上可以大肆擴張,未來統治外界也不是問題。
可偏偏就在他以為人生將攀上更高峰時,莫名其妙地失敗。
乃至死去的父親活生生站在他麵前,他積攢了兩千年的底氣,瞬間就塌了大半。
「雅佛啊,我從地獄裡爬出來……你以為我是在乎你殺死我?」
「人固有一死,我活得足夠久了……唯有文明、族群這樣的存在,才應該不斷延續。」
「可你對我的文明,做了什麼?」
諾亞的話,讓雅佛打了一個寒顫。
原來諾亞壓根生氣的不是他的背刺,或者說這種事不足以讓其憤怒到極點,畢竟諾亞也背刺過別人。
論存活的歲月,經歷過的滄桑,沒人比諾亞更多了。 他其實比天吳年紀還大了。
真正令他不可接受的,是雅佛對世界樹遺民所做的事。
那是諾亞背刺千萬年同袍戰友的唯一理由!他想延續種群,結果延續了個寂寞,而且還是這樣可悲可笑地滅亡。
這種憤怒,難以用言語所表達。
「誤會啊父親,都是姬正做的。」雅佛還在狡辯。
閃神抱著胳膊,嘴角掛著慣有的壞笑,率先戳破了他的謊話:「你的所作所為,卡爾親眼所見,還有什麼好說的?」
雅佛眼神怨毒:「卡爾!我待你不薄!你竟然也背叛我?」
「待我不薄?」卡爾笑了,笑得很冷。
「你隻是需要一條聽話的狗而已,你又要我們強大,又要我們當狗。」
「這世間哪有甘心當狗的強者!」
這話說透了,在場許多人都微微點頭。
包括巴蘭與範弗利特,也深以為然。 總有些愚蠢的領導,嚴於待人,寬以待己,還既希望手下人能力出眾,又希望他們甘於當狗。
這簡直是矛盾的。
相比起來,六道木看得很通透,他從不在乎底下人想要對付他,像依附他的神庭、哥德爾都有自己的心思,他都無所謂。
隻要求一點,不要當廢物,否則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兩千年了,雅佛。」
諾亞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雅佛。
自身蔓延出一道道黑色的弱水,在周身張牙舞爪。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歲月的厚重:「你篡我方舟,殺我同胞,毀我心血,這筆帳,我記了兩千年。」
諾亞在裝『現實的自己』,從始至終都讓雅佛誤以為父親的那漆黑靈魂沒死。
否則,雅佛就該想到他是迴響了。
繼而也就知道,此時的諾亞,實力並不如他!
威懾力,也就會大大降低。 「父親,你不會要殺我吧?我是你親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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