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他的指節不過毫釐之差。
「伸過去試試。」
李乾站在兩人中間，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卻透著股子讓人脊梁骨發涼的狠勁。
孫德山抬起頭，對上李乾那雙毫無波動的死魚眼，那種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讓他的理智瞬間回了籠。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嘩嘩流下，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他知道，這後生是真的會一刀捅穿他的手心，甚至會直接割了他的喉。
「退後。」李乾輕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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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山和阿旺像鬥敗的野狗，悻悻地退開半步。阿旺捂著胸口在那兒咳嗽，吐出來的痰裡都帶著血絲。
李乾彎腰撿起餅，撣了撣土，沒有分給那兩個壯漢，反而轉過頭，看向那個一直縮在陰影裡的女人。
「過來。」李乾招了招手。
蘇墨兒戰戰兢兢地挪步過去，她看李乾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在眾人驚愕、憤怒甚至嫉妒的目光中，李乾麵無表情地把餅掰開最大的一角，遞給了蘇墨兒。
「頭兒……你分給她？她一個娘們兒，除了拖慢咱們，還有啥用？」孫德山聲音嘶啞，咬著牙不忿地問道。
「她活著，比你值錢。」
李乾盯著蘇墨兒，眼神深邃得讓蘇墨兒不敢直視：「你是地保的女兒，這方圓五十裡，哪怕是這十年的亂局，有些東西是變不了的。哪兒有官兵的哨卡，哪兒有能喝的活水，哪兒是流民不敢去的死地，你知不知道？」
蘇墨兒接過那塊硬得像石頭的餅，死死咬了一口，這種極度的乾燥和堅硬割破了她的牙齦，她含著血和碎屑，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知道……俺爹以前巡田，常帶俺去認地界。南邊二十裡有個枯井，那是咱們這片唯一的活水，隻要沒幹透，總能淘出點水來。再往南，有個亂石灘，那裡路陡，官兵的大馬進不去……」
李乾眼中閃過一抹厲色。這才是他救下這個女人的原因。在這荒原上，力氣固然值錢，但在這睜眼瞎一樣的末世，情報能買命。
「聽見了嗎？」李乾轉過頭，冷冷地掃視著孫德山和阿旺，「在這該死的世道，有力氣不算本事，能活到最後才算本事。這塊餅，是買水的錢，也是救命的錢。」
說完，他把剩下的餅掰成幾份，隨手甩給趙老漢和孫德山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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