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的天穹之上,漫天淅淅瀝瀝的血色悲雨,終於飄飄灑灑地落在了神選學宮上。
那層宛若倒扣巨碗般的青色鎖天結界,被雨水打得泛起層層漣漪。
結界邊緣,以龍神老祖龍寒月為首的四位,原本還在發瘋似地祭出神通、拚了命地想要轟碎這道牢籠。
可是,當那夾雜著淡淡血腥氣的雨絲,順著結界的縫隙飄落進來,觸碰到龍寒月臉頰的那一息。
“當啷——!”
龍寒月豎瞳猛地一陣失神,她雙手一顫,那杆陪伴了她無數個紀元的長戟,無力地脫手而出,重重地砸落在白玉地磚上,發出一聲令人心碎的悲鳴。
這位一向不可一世的龍寒月,心底那道最後的防線,登時徹徹底底地碎成了一地齏粉。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接住半空中飄落的雨滴。
這淒風苦雨中,清清楚楚地沾染著狐無痕那正在消散的天道氣息!
這個致命的信息,化作一記重錘,無情地宣告了那個最殘忍的結局——狐無痕,已經徹徹底底地隕落了!
不僅如此,透過虛空的感應,龍寒月駭然察覺到,狐無痕的命星與神格,早已經在那片戰場上炸得連一絲殘渣都不剩。
這就意味著,狐無痕現在的殘破靈魂,就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隻能隨風飄向那遙遠的上蒼位麵未知虛空。
他不僅無法在這方世界進入輪回,就連身為死神、執掌幽冥的夜蘿,也絕對無法跨越位麵壁壘,將他給強行拉回來!
“晚了……”
龍寒月雙膝發軟,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她紅著眼眶,轉過頭,看著身旁還在拚命攻擊結界的恒空邪舞等人,嗓音嘶啞得宛若裂帛:“一切都晚了。狐狐現在……已經不見了。”
聽到這句話,眾女的動作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悲泣聲。
龍寒月猛地扭過頭,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陣法中央的阮蒼。
她咬牙切齒,眼底燃燒著滔天的恨意與不解:“阮蒼!”
“等到這次浩劫平息結束,你就給本座好好地等著贖罪吧!”
龍寒月現在尤為憎恨眼前這個前任天道!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狐無痕和阮蒼不肯坐下來,跟她們大家攤開來好好商量對策?
如果需要有人去填那該死的窟窿,哪怕是讓她龍寒月去粉身碎骨、去犧牲自己,她連一息的時間都不會猶豫!
可是,那個去送死的人,為什麼偏偏非得是狐無痕?!
在龍寒月看來,這個獻祭的人哪怕是誰都可以,唯獨就是不能是他!
因為,那個總是一臉戲謔的老狐狸,就是她漫長生命中的一切啊!
麵對龍寒月這字字泣血的痛罵和詛咒。
阮蒼一言不發。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的蒼白解釋都會變成狡辯,不回應,就是對這群心碎女人最好的回應。
他隻能默然承受下這所有的怨恨。
就在這淒風苦雨中,伴隨著天道的更迭與悲鳴,整個神界的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大陣最中央!
洛秋緊閉著雙眼,盤腿坐在陣心。
那股磅礴無匹的天道權柄,此刻已經儘數彙聚在了他的體內。
他正在嘗試著放空心神,去溝通這方天地深處、那依然還在沉睡著的世界意誌。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洛秋的眉頭猛地一皺,隻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宛若泰山壓頂般的沉悶劇痛!
“噗!”
他甚至連哼都沒來得及哼出一聲,整個人便直接失去了意識,身子一歪,重重地昏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此時此刻,洛秋的神識早已經被強行抽離了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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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放眼望去,四周皆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空間,空洞得讓人發慌。
“哥哥!”
“洛秋!”
“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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