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的時光，總是短暫得像一場夢。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藥鋪的火爐燒得正旺，鍋裡的雞湯咕嘟咕嘟冒著香氣。
恒空幽幽捧著碗，小臉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她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洛秋：
“老大，你知道我的夢想是什麼嗎？”
“嗯？”洛秋正忙著給她碗裡夾菜。
“我想成為一名懸壺濟世的藥帝！”
小丫頭揮舞著勺子，語氣堅定無比：“我要煉製出這世上最好的藥，醫治百病，讓所有像娘親一樣的人都不用死！”
“好誌氣！”
洛秋笑著給她夾了一個最大的雞腿，塞進她碗裡：“那咱們做一個約定。在你成為藥帝之前，首要任務就是把這一身肉給我長回來！看看你瘦的，風一吹就倒了。”
年關將至，街上張燈結彩。
洛秋拉著恒空幽幽去逛夜市。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過年的熱鬨。
在一個賣首飾的小攤前，洛秋挑了一支精致的白玉簪子，輕輕插在她剛梳好的發髻上。
“幽幽，過年了。”
“這是老大送你的新年禮物。”洛秋看著她呆滯的表情，揉了揉她的腦袋，“別急，新衣服還在裁縫鋪趕工呢，後天就能穿上了。”
那一刻，恒空幽幽摸著頭上的簪子，眼眶濕潤了。
十幾年了。
她在那個冰冷的亂葬崗、在那個漏風的破廟、在那些充滿惡意的眼神中活了十幾年，從來沒有感受過被愛。
但現在，她感受到了。
那顆原本被仇恨填滿的心，突然軟了下來。她不想再去質問那個拋妻棄女的父親，也不想報什麼血海深仇了。她隻想守著這間小藥鋪，守著老大，安安穩穩地過好現在的日子。
“老大……”
回家的路上，恒空幽幽突然停下腳步，仰起頭問道：
“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一種藥水，能讓人忘記一切痛苦和煩惱？”
洛秋愣了一下。
他看著小丫頭那雙渴望解脫的眼睛，心中一痛。為了不讓她失望，他故作神秘地捏造了一個傳說：
“有啊。”
“傳說中，有一種藥水名叫忘川水。隻要喝下去，前塵往事，愛恨情仇，通通都會忘得一乾二淨。”
“忘川水……”
恒空幽幽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那是藥癡特有的執著：“那……那這個忘川水要怎麼製作呢？”
“去去去！”
洛秋連忙打岔，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你這丫頭，淨給老大出難題。老大又不是神仙，哪知道配方？回家睡覺！”
雖然話題被岔開了，忘川水的種子，卻在未來的藥帝心中生根發芽，揮之不去。
……
然而，好景不長。
年後第一天，鞭炮的硝煙還沒散去，恒空家的人就來了。
這一次，來的不是家丁，而是家族裡的精銳供奉。
恒空烈那個老東西終於“想”起他在外麵還有個女兒了。當然，不是為了親情，而是為了利益。
“我不走！滾開！”
恒空幽幽死死抓著藥鋪的門框，哭喊著不肯離去。
“住手！誰敢帶她走？！”
洛秋拿著掃帚衝了出來，想要攔住那些人。但他現在的設定隻是個凡人郎中，哪怕拚了命，也執拗不過恒空家這根大腿。
“帶走！”
供奉冷冷一聲令下。
恒空幽幽被強行架上了馬車。
“老大——！！！”
伴隨著絕望的哭喊聲，馬車絕塵而去，隻留下洛秋站在雪地裡，眼神陰沉得可怕。
……
恒空福地，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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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空烈高坐在家主之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堂下那個倔強的少女。
“你娘呢？”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冷漠得像是在問一隻貓狗的下落。
恒空幽幽抬起頭，眼神比他更冷：
“死了。”
“哦。”恒空烈淡淡地應了一聲，仿佛死的隻是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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