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簡單得讓人覺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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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七八歲的時候，“郡主想了想，“那年鎮南王進京述職，把全家都帶來了，還特地從江南把你接上。聽說你從小身子不好，一直跟著外祖父母在江南養著，那回是頭一次進京。“
她說到這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那時候，比現在話多。“
容若聽著，沒有接話，心裡卻悄悄地沉了一下。
原主的事。
他對那段記憶隻有模糊的輪廓，細節是殘缺的，此刻聽郡主說起，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霧，看得見影子，卻摸不著實處。
996在他腦子裡悄悄地飄了一圈，沒有出聲，安安靜靜的。
容若沒有打斷郡主，隻是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等她繼續說下去。
郡主說到小時候的事，語氣鬆快了許多，不再是方才那副強壓著感動的模樣，倒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越說越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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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們幾個，年紀都差不多。葉潮鳴最大，比你大了兩三歲，不過那時候他悶得很，一句話能憋半天，倒不像是做大哥的。公主比我大半歲，你比我小幾個月，你最小，但你最能鬨騰，每回都是你拽著葉潮鳴到處跑。“
容若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葉潮鳴？
“葉將軍小時候也在京城？“他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
郡主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不記得了？葉家那時候還沒出事，葉老將軍也在京中任職，葉潮鳴就在京城長大的。我們幾個常在一處玩兒，你還搶過他的風箏呢。“
容若：“……“
搶風箏。
他在腦子裡翻了翻，原主殘留的記憶模模糊糊，像一團被水洇開的墨，什麼也看不清。
996悄悄飄過來，小聲嘀咕，“宿主，原主的記憶裡確實有一段在京城的……但是太碎了，我也拚不出來……不過我這裡有葉潮鳴的檔案，要調嗎？“
容若在心裡說，“調。“
996嗖地一聲打開了什麼，過了兩息，啪地扔過來一摞東西，“好了！姓名、年齡、籍貫、家世背景、現任官職、曆年戰功，一應俱全，還附帶了坊間對他的評價摘要——“它頓了頓，語氣忽然低沉了幾分，“……宿主，他的檔案好厚。“
容若：“那很正常，他活了這麼多年。“
“不是那個意思，“996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微妙的悲憫，“是裡麵的'親眷'那一欄……就寫了一個字。“
容若沒有說話。
996沒有再提，把檔案安安靜靜地擺在那裡，沒有絮叨。
容若沒有理它，麵上不露分毫，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像是想起來了，又像是懶得細說。
郡主忽然想起什麼，忍不住笑了一聲，“有一回，太學後院那棵桃樹結了果子，你非要去摘，葉潮鳴不讓，說樹高危險，你偏不聽。最後他沒辦法，踩著凳子把我們一個一個托上去。他本來最後翻牆也是輕輕鬆鬆的事，結果剛把你送上去，先生就來了，他怕動靜太大把我們暴露了，硬是沒跑，被逮了個正著。“
“被先生罰抄了一百遍《禮記》，“郡主說著，自己也笑了，“好幾天不跟我們說話，一張臉臭得要命。“
“後來還是你跑去賠罪的，“她看向容若，“抱了一兜桃子去堵人，站在門口喊他的名字，叫了七八遍他才開門。你把桃子往他懷裡一塞，說'葉大哥別生氣了，這都是給你留的'。他當時那個臉色——“
郡主回憶到這裡，笑意更深了些，“嘴上說著'不吃'，轉頭就把一整兜全吃了。“
她感慨了一聲，語氣柔和了幾分，“葉潮鳴從小就護著你。你身子不好，有時候玩著玩著就沒力氣了，每回都是他把你背回去的。他嘴上愛逗你，什麼'小豆芽''小藥罐子'，把你氣得跳腳，轉頭又去給你倒熱水、找披風，哄人比誰都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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