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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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指揮使,你是怎麼知道我不愛吃甜的?”
葉潮鳴的動作頓了一頓,極短暫的,幾乎看不出來。
“猜的。”他說。
容若顯然不信:“猜的?”
“史太醫說你體虛脾弱,”葉潮鳴的聲音很平,“甜膩之物不利脾胃,不宜多食。”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容若看了他一眼,最終沒有追問,拿起一塊山藥糕咬了一口。
但他心裡清楚——史太醫說的是“體虛脾弱”,可沒有說過他“不愛吃甜的”。
這兩件事之間,差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葉潮鳴知道的,似乎比他該知道的多了一點。
996在腦海裡小聲嘟囔:【宿主,我幫你算了一下,從你坐下到現在,葉潮鳴一共替你做了以下事項:倒茶一次、試溫一次、換碟一次、擋風——哦等等,進門的時候還擋了一次風。總計四次。用時不到一刻鐘。】
容若:“……你記這些乾什麼?”
996:【數據采集,日常工作。】
容若:“采集什麼數據?”
996忽然變得很乖:【宿主不用管,係統內部流程。】
容若總覺得這個係統在憋什麼壞,但一時也找不到證據。
他又喝了一口茶,餘光掃到旁邊的葉潮鳴。
這個人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目光冷冽地掃視著殿內的人群,看起來殺氣騰騰,活像一尊閻王。
可就在片刻之前,這尊閻王還在幫他試茶水溫度、挑揀點心。
這種反差大到讓容若覺得有一點點荒誕。
容若在心裡歎了口氣。
從前在王府裡,阿福儘心儘力地伺候他,他都覺得別扭,身為從小自力更生的現代人,實在不習慣被人這麼細致的照顧。
可葉潮鳴呢?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在照顧一個需要保護的病人,反倒像是……一種習慣。
像是他已經習慣了做這些,自然而然就做起來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容若立刻把它掐滅了。
容若把掐滅的念頭丟到腦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拔尖的唱報——
“陛下駕到——太後駕到——”
滿殿嘩啦啦站起來一片,像被人按了統一開關似的,衣袍窸窣,玉佩叮當,齊齊躬身行禮。
容若也跟著起身,剛動了一下,就感覺手肘處被人虛虛托了一把。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容若心裡默默想:葉指揮使,我隻是站起來,又不是要原地起飛。
皇帝身著明黃龍袍,走在前頭,身後跟著太後。太後由宮人攙扶著,步履從容,麵容慈和,一看就是個保養得當、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她的目光在殿內緩緩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容若身上,微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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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感覺到那道視線,規規矩矩地低下了頭。
皇帝在主位落座,太後在旁側鳳座坐定,一擺手:“都坐吧,今日國慶盛宴,不必拘禮。”
眾人落座,氣氛鬆泛下來。
皇帝端起酒杯,環視一周,朗聲道:“今歲國泰民安,四海升平,朕與諸卿同賀。滿飲此杯!”
“謝陛下——”
金樽齊舉,觥籌交錯。
絲竹聲適時響起,輕柔的樂音從回廊後飄來,宮人魚貫而入,珍饈佳肴流水般端上來,殿內很快熱鬨了起來。
有人向皇帝敬酒,有人向太後敬酒,幾位朝中重臣笑意盈盈地互相周旋,女眷席那邊傳來低低的笑語聲,一片和樂融融。
容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麵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淡笑意,手裡端著一杯被葉潮鳴不知何時換成溫水的“酒”,偶爾舉杯應和,看起來安安靜靜、乖乖巧巧,一個毫無攻擊性的病弱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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