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帝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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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儀今日穿了一件緋紅色的褙子，腰間束著革帶，利落乾練，五官雖跟沈貴妃有幾分相似，都是丹鳳眼、高鼻梁，可氣質卻截然不同。
沈貴妃溫婉雍容，沈令儀淩厲颯爽，一眼就能看出是姑侄，可一眼也能看出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
瑞安帝看著她，笑了笑道：“這是沈家大姑娘吧？朕從前聽貴妃提過你，說你一個人撐起了沈家半壁江山，果然是女中豪傑，氣質斐然。”
沈令儀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陛下謬讚，民女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生意人罷了。”
瑞安帝不置可否，目光又落向沈令儀身邊的蘇晚桃身上。
隻見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外罩月白色的披帛，發髻鬆鬆地挽著，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的簪子，跟沈貴妃頭上那支是一對。
她的身形比沈令儀單薄許多，腹部隆起一個圓潤的弧度，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睫毛垂著，像一株被風吹過、微微彎著腰的玉蘭。
瑞安帝看了片刻，眼底也閃過一抹了然。
像。
確實像。
不是像沈令儀，而是像沈貴妃。
不是說五官多相似，而是那股子氣韻——
低頭垂眼時那份安靜，唇角微彎時那份溫柔，跟剛入宮時的貴妃，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瑞安帝收回目光，轉頭對沈貴妃笑道：“你這兩個侄女，長得真像你。朕方才一晃眼，還以為看見了年輕時的你。”
沈貴妃笑著嗔了他一眼，“陛下這意思是嫌臣妾老了？”
瑞安帝哈哈一笑，“朕可不是這個意思，愛妃可別冤枉朕。朕可比愛妃大上一輪不止，愛妃若是老了，朕豈不是更老了？”
說著，他牽著沈貴妃的手往飯廳走，一邊走一邊道：“你們還沒用晚膳吧，朕也是趕巧了，正好在你這兒蹭一頓。”
沈貴妃掩唇低笑：“臣妾求之不得了。”
接著一邊溫溫柔柔隨著瑞安帝入內，一邊吩咐宮人們添上碗筷。
沈令儀拉了蘇晚桃一把，姐妹倆跟在後麵。
蘇晚桃低著頭，腳步比平日快了一些，心還在撲通撲通地跳。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方才陛下看她的那幾眼，比看姐姐的那一眼要久一些，也深一些。
那目光裡沒有惡意，甚至帶著幾分溫和，可她就是覺得不自在，像是被人從裡到外看了一遍。
她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出腦海。
大概是太緊張了吧。
畢竟這普天之下，誰見了皇帝不緊張呢？
別說她這麼個剛剛認親、沒怎麼見過世麵的小丫頭，便是那些世家貴女第一次見到皇帝，怕是也要緊張地說不出話了。
瑞安帝在飯廳坐下，紫蘇和青蘿連忙添了碗筷。
十三皇子看見父皇來了，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缺了的大門牙，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父皇，你也來了！太好了，今晚吃飯可熱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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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你，就愛熱鬨。”
瑞安帝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目光落在他腰間那隻小老虎香囊上。
那香囊是大紅色的緞麵，繡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老虎，針腳細密，活靈活現。
瑞安帝伸手撥了撥那隻香囊，“這香囊哪來的？怎的之前沒見你戴過。”
十三皇子立刻挺起胸脯，驕傲地說：“是表姐繡的！二表姐！”
瑞安帝聞言，眉心微動，而後目光越過十三皇子，看了蘇晚桃一眼。
蘇晚桃正端著湯碗低頭喝湯，感受到那道目光，手微微一抖，湯碗晃了一下，灑了幾滴在桌上。
她連忙放下碗，拿帕子去擦，手忙腳亂的模樣讓沈貴妃看了又想笑又心疼。
沈貴妃在桌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無聲地安撫她。
瑞安帝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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