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右相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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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蘇晚桃正靠在床頭，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的枯枝，眼底沒有半分神采，仿佛靈魂早已抽離了軀體。
聽到蘭兒的聲音，她才緩緩抬眼，眼底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聲音沙啞而平淡：“進來吧。”
蘭兒推門而入，一股暖意撲麵而來，卻驅不散她心底的慚愧。
她看著蘇晚桃蒼白消瘦的臉龐，眼窩深陷，唇色淡得幾乎看不見，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死寂，心裡瞬間一陣發酸。
她快步走到床前，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膝蓋撞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她對著蘇晚桃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瞬間泛起一片紅痕。
“晚桃，我……我要走了。”
蘭兒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世子爺給我在京郊的莊子裡尋了個差事，不用再回侯府，活兒很輕鬆，待遇也比在這裡好很多，我是來跟你辭行的。”
她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神裡滿是愧疚與自責，又磕了一個頭，聲音愈發低沉：“晚桃，那日是我對不起你。”
蘇晚桃看著蘭兒跪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的模樣，心底百感交集。
她如何不知蘭兒的難處？
陸驚寒手段狠厲，心思深沉，蘭兒一個小小奴婢，無權無勢，若是不從，沒準小命都難保。
如今蘭兒能調離侯府，已是最好的結局，總比留在府裡，日日受著夾板氣，提心吊膽過日子要強。
蘇晚桃緩緩撐起身子，不顧青禾上前攙扶的手，親自走到蘭兒麵前，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我不怪你。”
蘇晚桃抬手，用帕子輕輕擦去蘭兒臉上的淚痕，眼底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卻也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無奈：“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換做是我，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蘭兒微怔：“晚桃。”
“你能有個好去處，我替你高興，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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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桃道：“你在莊子裡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安穩度日，莫要再記掛我，也莫要再卷入侯府的是非之中。咱們姐妹一場，緣分雖儘，情誼卻在，日後若是有緣，或許還能再見一麵。”
蘭兒看著蘇晚桃平靜的模樣，知道她是真的不怪自己，心裡的愧疚稍稍減輕了幾分，可不舍之情卻愈發濃烈。
“晚桃，你也要好好保重，莫要再跟世子爺作對，也莫要再傷害自己。”
她緊緊握住蘇晚桃的手，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哽咽道：“我會在莊子裡為你和孩子祈福的。”
話落，小姐妹倆相擁在一起，沒有再多說什麼，卻勝過千言萬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蘭兒終究還是咬了咬牙，鬆開了蘇晚桃的手，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西廂房。
走到門口時，她又深深看了蘇晚桃一眼，眼底滿是不舍，才轉身離去。
那道纖細的翠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儘頭，被清晨的薄霧籠罩。
蘭兒走後，西廂房徹底陷入了死寂。
蘇晚桃重新回到床榻上，靠在床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底的那一絲波瀾也漸漸褪去，隻剩下無儘的死寂與寒涼。
窗外的雪早已停了，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地麵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暖爐裡的炭火依舊燒得熾烈，卻暖不透她心底的絕望。
自那以後，蘇晚桃便變得格外沉默，仿佛一夜之間，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徹底認命了一般。
她不再像往日那般，哪怕鬱鬱寡歡，也會偶爾與蘭兒說上幾句話。如今，她整日待在屋子裡，不吵不鬨，不悲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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