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正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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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門的那一刻，蘇晚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寒風拂過麵頰，帶著梅花的幽香，可她的心裡卻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得喘不過氣來。
她沿著抄手遊廊往回走，腳步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廊下那些個丫鬟婆子還在，見她出來，又交頭接耳地嘀咕了幾句，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飄進她的耳朵。
“看見沒，手裡捧著食盒呢，怕是得了賞賜。”
“她如今有了身子，夫人可不得寶貝著。”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個通房，就算生了兒子，也不過是個庶出的……”
蘇晚桃在青禾的攙扶下，加快腳步，將那些閒言碎語甩在身後。
正院裡，白氏靠在羅漢床上，周嬤嬤端著一盞新沏的茶走過來，遞到她手邊。
“夫人，您說這丫頭，到底有什麼好的？”
周嬤嬤斟酌著開口，“世子爺怎麼就這麼喜歡她？”
白氏接過茶盞，輕輕歎了口氣：“誰知道呢，男人啊，都是圖新鮮。這丫頭長得確實不錯，又是清晏第一個女人，怕是新鮮勁兒還沒過呢。”
“那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
白氏冷笑一聲，“我的意思有什麼用？你沒看見清晏為了她跟我頂了多少回嘴？上回我說要把她打發到莊子上，他直接三日沒來與我請安，那是做給誰看的？不就是做給我看的嗎？”
周嬤嬤不敢接話，隻是陪著笑臉。
“算了算了。”
侯夫人擺擺手，“隻要她安安分分的，生下孩子，抬她做妾也沒什麼。反正清晏將來是要娶正妻的，到時候有了名門閨秀壓著，她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周嬤嬤連連點頭：“夫人說得是。”
白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透過窗欞，落在院子裡那兩株梅花上。
花瓣正紛紛揚揚地落著，像是一場無聲的雪。
“但願這丫頭是個識趣的，安心養胎。”
白氏喃喃道，“莫要再給我惹出什麼麻煩來。”
***
蘇晚桃回到西廂房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她推開房門，將食盒放在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緩緩坐到床沿上。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她看著桌上那個紅漆描金的食盒，看著食盒上那精致的纏枝蓮紋，忽然覺得刺眼得很。
兩盒燕窩，一桌酒席，一個妾的名分。
這就是她腹中這個孩子，在侯夫人眼中的價值。
這就是她這個人，在這座侯府裡的價值。
她伸手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還平坦如初，摸不出任何變化，可她知道，那裡已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孕育了。
那是她的孩子，是這世間與她血脈相連的至親之人。
“孩子。”
她低聲呢喃，“娘親該拿你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光線漸漸暗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黃的光。
蘇晚桃就這麼坐著，一動不動，直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陸驚寒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腰間係著白玉腰帶，墨發以一根玉簪束起，整個人顯得英挺俊朗。
隻是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想來是這幾日公務繁忙，沒有休息好。
蘇晚桃趕緊起身請安：“妾身拜見世子爺。”
陸驚寒淡淡嗯了聲。
他今日難得處理完兵部的公務，可以在傍晚時回到侯府。
“聽說母親叫你過去了？”陸驚寒一邊解著腰帶，一邊問道。
蘇晚桃起身，替他接過腰帶，掛到衣架上，低聲道：“是。”
“說什麼了？”
蘇晚桃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才將與侯夫人的對話如實說了。
說到最後，她抿唇道：“夫人讓我安分守己，待生下孩子，抬我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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