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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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站在那裡，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這個兒子的脾氣她清楚，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眼見著暮色越來越濃，內宮門口的燈籠一盞一盞地點亮了，橘黃色的光暈在暮色中搖曳，將陸驚寒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站在燈籠的光裡，燈籠的光落在他臉上，將他那張冷硬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他的眼睛很深很黑，像兩口望不見底的井，裡麵翻湧著白氏看不懂的東西。
小太監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想了想，還是不敢眼前這位禦前紅人，朝廷新貴，連滾帶爬地跑回了永寧宮。
“啟稟貴妃娘娘，靖遠侯府世子爺……”
小太監進殿的時候腿還在打哆嗦，額頭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跑的還是嚇的。
他跪在殿中央，喘了幾口粗氣，才勉強把話說囫圇了：“陸世子站在內宮門口，說……說要見娘娘。奴才跟他說了規矩，他不聽，說見不到娘娘就不走。侯夫人在旁勸著，他也不聽，就站在那裡，怎麼勸都不肯離開。”
沈貴妃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聽了這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知道了，下去吧。”
她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太監愣了一下，沒想到貴妃娘娘反應這麼平淡。
他原以為貴妃娘娘會生氣，可貴妃娘娘隻是說了句“知道了”，像是在聽今天天氣不錯、晚上吃什麼晚膳一樣。
小太監不敢多問，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蘇晚桃坐在沈貴妃身側的繡墩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
她聽見陸驚寒來了，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不是害怕，也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有什麼在胸腔裡翻湧著，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攥著裙擺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腦海中也不禁浮現起不久前的那個夜裡，他從火光中走來，捏著她的下巴，問她肚子裡懷著爺的孩子還想逃到哪去。
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像是要噬人。
但同時，她又想起他們初見時，她在雪夜裡掃雪，他讓她早點回去。還有之後在洛陽的點點滴滴，想到那些朝夕相處的日夜，想到他抱著她一起守歲，想到他握著她的手寫下給孩子們取的名字……
他還說，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他都會親自教他們讀書識字，一視同仁。
不，不能想了。
蘇晚桃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她不能心軟。
心軟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沈貴妃轉過頭，看著她。
蘇晚桃雖然低著頭，可沈貴妃還是看見了她輕輕咬著的下唇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沈貴妃伸出手，輕輕覆在她攥著裙擺的手背上。
“別怕。”
沈貴妃的聲音不大，卻穩穩的，像是三月的春風，不急不躁，“有姑母在，他不敢把你怎麼樣的。”
蘇晚桃抬起頭，對上那雙丹鳳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緊張，沒有擔憂，隻有一種篤定的、從容不迫的平靜。
像是等了很久的暴風雨終於來了，別人都在忙著關窗收衣，她卻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等著看雨。
蘇晚桃看著那樣的目光，心裡那股翻湧著的情緒漸漸平息了下來。
她鬆開攥著裙擺的手指，反握住沈貴妃的手，輕輕點了點頭，“是，有姑母在，我不怕了。”
“這才像我們沈家的女兒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船到橋頭自然直。”
沈貴妃笑了笑，轉過頭，對身邊的大宮女玲瓏吩咐道：“去，請陸世子進來。”
玲瓏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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