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下，或者隔壁巷子的棋攤，再不然就是街尾的小賣部門口。
“大概率在胡同口。”外婆補了一句，“那個死老頭子，天天雷打不動。”
薑遠舟帶著薑洵出了門，沿著巷子往胡同口走去。
老街的巷子不寬，兩側的院牆上爬滿了綠植，腳下是青石板路，走起來咯噔咯噔的。偶爾有騎著自行車的老人從身邊經過，車鈴聲清脆悅耳。
沒走多遠，薑洵就聽到了前方傳來的嘈雜聲。
胡同口的一棵老槐樹下，一個石桌旁圍著七八個老頭，有的叉著腰，有的背著手，有的搬了個小板凳坐著，全都對著中間兩個下圍棋的人指指點點。
“不對不對，這步不該走這裡！”
“應該先守角，你這麼下不是送死嗎？”
“老徐你這棋越下越回去了啊......”
被稱為“老徐”的人坐在石桌的一側，正是薑洵的外公——徐家成。
老人家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式對襟衫，頭發雖然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下巴上留著一小撮胡子，整個人看上去還挺有幾分文人風骨。
隻不過此刻他的表情有些狼狽，手裡捏著一顆黑色棋子，遲遲不肯落下，額頭上隱約冒出了細汗。
“你們別說話！”徐家成朝圍觀的老頭們擺了擺手，語氣有些急躁，“觀棋不語真君子，懂不懂？我這步是有深意的，你們等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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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圍的薑遠舟和薑洵。
尤其是薑洵。
徐家成的眼神瞬間變了。
準確來說，是整個人都變了。
原本有些急躁的表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從容的淡然。他挺了挺背，把棋子重新用三根手指輕輕捏住，姿勢從剛才的五指亂抓變成了標準的“仕女拈花”式。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將棋子落在了棋盤上，一邊落子一邊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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