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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抬眼看著自己這個本性聰慧，卻又沾染了母親身上諸多陋習的妹妹，“先說來聽聽。”
謝敏眸中隱隱跳動著光亮，“我隻有顯兒一個兒子，自是希望他將來能成為棟梁之材，振興周家。我身為女流，雖然通曉幾分筆墨，到底能力有限。”
“大哥是我謝家的中興之才，來日必然能帶著謝家走向高處。我想把顯兒寄放在謝家幾年，讓大哥替我栽培教導於他，不知可行？”
“把顯兒放謝家教養？”
燭光下，謝臨眯起了眼，有些意外。
凡大宗族都有不成文的規矩，家業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世族聯姻之中，也有授業不授外孫，傳藝不傳女婿的說法。
琴棋書畫、文章製藝可以切磋討教，也可以有門生，但核心的東西永遠是家族獨有的。否則，天下士子百家爭鳴，如何保證本家總能脫穎而出？
謝家是家道中落，並非泥腿子出身，自然也有值得稱道的本事。
謝臨沉吟道：“外孫寄住在外祖家與子弟們一道習讀的事情可以有，但教授學問怕是不妥。周家並非沒有博學的長輩，不在自家好生鑽研，卻跑來外家求教，這讓周家情何以堪？”
所以周顯來府上，謝臨隻過問其功課，而並無嚴加批評。
終歸他姓周，不姓謝。
“我知道沒有這個規矩。”謝敏的麵容映著燈影，顯得分外沉鬱。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況這並非祖宗定下的規矩。顯兒是大哥的親外甥，假如周家起來了，顯兒出息了，不也能輔助大哥乃至謝家嗎？”
“大哥一向高瞻遠矚，氣魄過人，怎麼會顧及這些？況且……我也隻是想讓大哥教會他如何分析朝局，學會掌控大局審時度勢……”
謝敏頓了頓，態度放的很低，“我是謝家的女兒，是大哥的親妹妹，這樣得天獨厚的優勢，不用豈不浪費？大哥幫周家也是幫謝家自己，為何不能給大家一個機會？”
謝臨望著她，沉默下來。
自己這個妹妹比尋常女子更有悟性，隻是自幼跟著母親行事，性子難免變得偏執，一旦認定了，哪怕死纏爛打也要達到目的，著實不太好辦。
“你這是，認準了要讓我們謝家給周家養孫子？”
謝敏微垂眸，“大哥言重了，我不過是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
謝臨哼笑著站起來，走到窗下望著黑夜中點亮的明燈。
“你想過沒有，即使我隻有一個庶子，那也是我的兒子，就算他不成器，我首先也該從子侄當中挑一個出來好生教導，哪怕是旁支，那也是謝家子弟，如何能收下周顯？”
謝敏站在原地凝望著他，麵對這番質問不慌也不忙，“謹兒已然及笄，將來嫁人有了夫婿，大哥會不會掏心掏肺的扶持女婿？”
謝臨聽了這話，眉尖蹙了起來。
謝敏微微歎息，又說：“倘若大哥注定隻能扶持旁支子侄，那麼對自己嫡女的夫婿是否要用心教導指點？那也是外姓人，也是別人家的兒子。”
“與其這樣，大哥何不選擇栽培自己的親外甥？倘若大哥願意，以後顯兒就是大哥的半子，既免除外人說嘴，也為大哥在朝堂培養了助力，難道不是兩全其美？”
“半子？”謝臨似乎被觸動了某根神經，繼而眯起眼睛，“你莫非想讓他做我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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