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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微縮、眼神亂瞟、咬下唇、扣衣角……
她在心虛,在害怕。
害怕什麼?
江燼寒握著江軟的手未動,眉心皺了皺,忽而舒展開。
他嘗試著放溫和聲音,道:“我教人很溫和,不會打手心的。”
江燼寒壓根沒有覺得江軟識字有什麼問題。
對於精通列國語言和文字,三歲誦詩書識千字的他來說,江軟都五歲了,識字有什麼奇怪的?
相反,他覺得江軟隻會認,不會寫更奇怪。
寫字而已,不是看看就會?
大概是以前在外流浪,沒有受到過很好的教育吧。
見江燼寒沒有繼續追問,江軟“咚咚咚”的心跳回穩。
她立刻又變回那隻撒嬌軟,抱著江燼寒的手臂,“那三哥教我,我好想學,等學會寫字了就可以給爹爹娘親寫信了!三哥好厲害,不僅能殺豬,還會寫字,真是能文能武!”
江燼寒麵無表情地“嗯”了聲,像是很不在意的樣子,脊背不自覺地直了直。
……
是夜,孫半夏一身黑衣,鬼鬼祟祟靠近信局。
他自認記憶力尚佳,可不知為何,有時候越是想記住什麼東西,越是不容易記牢。
關於喬家藥堂勾結官員,要在京中策劃一場瘟疫撈錢,有個很重要的信息孫半夏怎麼也想不是起來了。
如果想拿這消息跟安王談判,當然是越詳細明了越好,於是,他隻能出此下策,趁著沒人注意時翻進來找到那封信。
他從身上摸出工具,剛要撬開窗子,翻窗越進去,不承想有道身影比他更快。
那人著了身夜行衣,動作矯健,身輕如燕。
若非孫半夏與他有著共同的目標,那人隱於黑夜之中,他全然不可能察覺。
孫半夏眼見他翻了進入,從信局抽屜堆滿的信箋中,精準找到他給江軟代寫的那一封。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孫半夏才敢從藏身之處爬出來。
被人截胡了,真糟!
那到底是何人,江軟該不會把喬家藥堂的事,告訴了很多人吧?
他憤憤跺腳,卻不敢,也完全沒能力追過去。
當晚,江燼寒派人去信局拿來信,便親手將其封在竹筒中,叫冥渡司專門的信差快馬加鞭送去了京城。
臨街的店鋪一個接一個打烊,“杜肆”早就關了門。
江軟小手托腮,晃悠著腿兒坐在窗邊,看著皓月高懸,不知在想寫什麼。
虛掩的門忽而被從外麵打開,江燼寒拿著筆墨紙硯走了進來。
江軟掛念著那封信,哪兒還有心思學寫字。
不過,傍晚剛撒過的謊,總不能現在立刻被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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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軟打起精神,跟江燼寒同去了他的臥房學寫字。
要說起來,江軟實在沒有料到,三哥看起來這麼文盲的人,竟然會寫字。
不過,很快就有更叫她驚訝的了,那就是江燼寒教的方式。
墨研好,宣紙鋪開,筆潤濕,江燼寒一手執筆一手背後,飛速在紙上寫了所有常見字的筆畫。
“我剛才寫時的具體動作,你可有看清?”江燼寒抬眸問道,還不忘補充一句,“不必緊張。”
江軟懵懵地眨巴了下眼睛。
這些筆畫她當然熟悉,隻是,三哥剛才快出殘影的動作,是真期待著她是神通過目不忘,還是單純覺得她可疑要試探她?
江軟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
江燼寒把江軟的沉默猶豫,當成了是她沒看懂。
於是,他把寫好的丟到旁邊,重新鋪開一張宣紙,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寫了一遍方才那些筆畫。
“這次應該看懂了吧?”江燼寒看似是疑問,語氣卻帶著篤定。
好似江軟要是還沒看懂,就刷新了江燼寒對愚笨認識的下限。
江軟盯著宣紙看了幾息,而後呆愣愣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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