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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土豆,你去趕車,玉華宮的路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快去,越快越好!”江子淮把失血昏迷的程曦拎到了車上,又一手拎著江軟一手拎著花斑蛇,江軟放到趕車位置,花斑蛇放到車板上。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江子淮就算醫術再高,沒有藥材也難妙手回春。
他自認定能保護好江軟,出來時輕裝上陣,沒帶那麼多瓶瓶罐罐。
而今隻能摸出銀針,暫時護住程曦心脈。
江軟機械握住韁繩,拿起趕牛鞭子,指揮著他往前跑。
可實則,江軟靈魂已經不知去了何處。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強迫自己先把心思放在趕車上,這才是最好的補救措施。
可程曦中刀的一幕,一邊又一邊在她腦海中回放,讓她陷入無比深沉的自責。
“真是個掃把星,誰離近了都要倒黴,爹爹娘親怎麼可能會喜歡你。”
“蘇軟啊蘇軟,要我說你這種隻會給別人帶來麻煩的人,活著還乾什麼?”
眼前的灰色土路、兩側垂下的綠色柳條、飄著白雲的天空,在江軟眼前滑開,變得模糊不堪。
她為什麼是這樣一個人呢?
總是給身邊人添麻煩,想做什麼都做不好。
不僅做不好,還會連累身邊的人。
說不定她是災星轉世,本就該孤苦伶仃一個人,不配有朋友,更不配有家人……
後腦勺忽然一響,江子淮收回半屈的手指。
“想什麼呢?難不成要步我後塵,把牛車再趕溝裡去一趟?現在都看你的了,兩個時辰內務必趕到玉華宮。”江子淮聲音沉穩冷靜。
“京城有別的醫館,我記得劉郎中治刀傷醫術很好。”江軟說話時,才覺察出自己聲音中帶了哭腔。
“不行,傷口太深出血太多,除非有……”江子淮專業的話剛要脫口,忽而想起這漏洞百出的家還在勉強支撐。
於是,改口道:“算了,我跟你說這些乾什麼,趕好你的車。”
江軟小手一抹眼淚,咬住下唇強製自己冷靜,駕著牛車一路進京。
老黃牛在她手中,格外溫順聽話,跑得又穩又快。
自然,這也得益於江子淮把不必要的行李都丟了下去。
衣裳可以不要的,靴子留不留意義不大,至於從錦城帶來的一些首飾也丟了罷了。
牛車一邊走,一邊隨即掉落物資,最後車上丟的隻剩兩人一蛇,墜星弩、半塊虎符。
江子淮胳膊都快掄出殘影,直到擺在明麵上的,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再丟。
他眼尖,注意到花斑蛇藏在身下,一個包裹著花布的方形東西。
江子淮伸手拿過來就要扔,花斑蛇尾巴勾住搶奪,死活不叫他扔。
兩相較量下,最終還是手都快被絞斷的江子淮妥協,把那東西還給了花斑蛇。
他揉著手腕,嘟嘟囔囔,“什麼破東西都當個寶,沒見過世麵的樣,出去別說是我的蛇!”
花斑蛇則背過身去,尾巴尖勾著那塊東西,不時還用腦袋蹭蹭。
未及兩個時辰,江軟竟真把牛車趕到了晴雨河渡口。
玉華宮三麵環水,背靠大山,想翻山越嶺過去花的功夫更多。
於是,他們在臨渡口的客棧安頓好牛車,便叫了艘船渡他們過去。
江軟要來玉華宮,江燼寒當然早已通過信。
孟清婉安排妥當,一早便派人到橋頭去接著。
船方一停靠,那被派去的丫鬟不認得江家小女,還當那躺在船上胸前一片鮮血的時,當即嚇掉了半條命,跪地要哭“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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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江軟還沒跳上岸,遙望到有人在岸邊,第一句話便是問:“兩位姐姐,你們可知道我爹爹江沉硯江先生住在哪裡?”
兩個丫鬟聽到那句“我爹爹”,提到嗓子眼的心也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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