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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軟扯著江子淮，原本是奔著他們住的小院方向跑的。
可她跑著跑著，腳底被橫木絆了一下，江子淮眼疾手快把她提溜了起來，在把她放下時換了個方向。
江軟倒騰著小短腿，隻顧著拉著江子淮繼續往前跑，越跑越遠，卻怎麼也到不了家。
等她回過神來，察覺到不對勁時，竟在一人多高的蘆葦中迷了路。
她呼呼喘著氣，踮著腳尖四下裡張望。
“這是……呼……這是跑、跑到哪兒了？”江軟自顧自問。
“誰知道跑哪兒來了？我還想問問你呢！你拉我之前不能先洗洗手，我這衣裳都沒法要了。”江子淮指著流雲暗紋袖擺上一大塊泥點子埋怨。
“回去我給你洗，用皂角能洗掉的。”江軟看了那塊泥一眼。
“哪兒有那麼輕巧，這可是……”江子淮本想說杭羅如何如何，話到嘴邊又收住了。
要是叫她知道這是杭羅製的，她不得刨根問底，杭羅是哪兒來的。
這小土豆子有時候腦子不在線好騙，有時候又很難糊弄，指不定哪句話就說漏嘴了。
江軟撥開蘆葦，來時的路早已經不見蹤跡。
她盤算著往那邊走能最快走出去，江子淮則跟在她身後，仍不停地嘟囔著，“你為什麼那麼害怕那幾個小孩？平時你沒見你膽子這麼慫啊。”
“他們不一樣，那幾個人我以前……”江軟話語一頓，“我以前在京中要飯時見過，男孩叫蘇景鈺是燕帝十三皇子，燕帝老來之子，很是寵愛；那矮一點的叫趙靈溪，是寧山王次女，自幼進宮做了伴讀；另一個是東宮郡主蘇念，太子和太子妃待她視如珍寶，咱們最好不要惹他們。”
江子淮眼珠轉了轉，落在江軟身上的目光多了幾分思索，“你還挺清楚的嘛。”
“不是都說了，我要飯的時候聽人說的。”江軟隨口應付道。
“聽說東宮郡主是抱養的，真郡主在出生時就被偷走了，我看那蘇念和你年紀一樣，你又從小就在皇城根上。阿軟，你說你該不會真是東宮的滄海遺珠吧？”江子淮語氣輕佻中又帶著幾分認真。
“不可能！”江軟陡然拔高的音量，驚起蘆葦中棲息的水鳥。
她否認的話脫口而出，才發覺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了。
要是尋常孩子知道自己有可能是皇室貴胄的子嗣，第一反應應該是高興吧？
二哥再傻，肯定也覺出她反應太激烈了。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她該怎麼圓回來？
江軟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抓緊袖口，那一圈滾邊被她捏得皺皺巴巴的。
“阿軟，一個五歲的小姑娘長期在外流浪，但是會刺繡、會識字、懂唇語？”
“不是，字是三哥教我的，刺繡和唇語……我、我在……”
江子淮彎腰豎起食指，指腹抵在她唇邊，“你就是江丞相要找的人對不對？”
江軟下意識想搖頭，烏黑的眼眸中，慌亂幾乎要溢出來。
她呼吸愈來愈重，兩隻小手攪在一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梅花透骨針。
“呦呦呦，該不會是被發現秘密，要殺我滅口吧？”江子淮眉眼下壓，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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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頂多是把你毒啞。”江軟說得不像是開玩笑。
江子淮沒被嚇住，反倒是搖著頭寵溺地笑了起來。
不愧是他，第一個發現了小土豆子的秘密。
什麼叫天才？
這就是！
這也難怪，江軟在得知江丞相派人四處搜查東宮郡主時，她反應這麼大。
“二哥，你不會說出去的對吧？”江軟問他。
江子淮唇角揚起的弧度愈深，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她腦門上敲了敲，“那要看你表現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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