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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一路搖搖晃晃，江子淮趕車的技術，連孟清婉腳後跟都不及。
還沒走出去幾十裡地，江軟覺得自己屁股都被顛成八瓣了，骨頭縫裡都透著酸麻。
要不是江子淮自己臉色蒼白，扶著車轅吐過兩回，江軟還當她二哥又在整蠱她。
花斑蛇對煩躁地吐著蛇信，不滿地甩動蛇尾。
它要四輪安車，它要八人抬的轎子，要軟簾騾車！
江軟用布濕透水，給它擦身降暑，花斑蛇才勉強安分了些許。
“二哥，前麵還有多遠？要不換我來趕車吧？”江軟實在受不住，扯住江子淮衣角喊道。
江子淮猛然回頭，蒼白的臉上浮現疑惑：“你會趕車？”
未趕過車。
不過，上次跟娘親進城，江軟看了一路，揮鞭力道、吆喝調子她都記得清楚。
實操經驗為零，但她覺得自己已經學了個差不多。
於是，江軟篤定地點了點頭。
江子淮耷拉著臉子，跟江軟調換位置，吐槽：“會趕不早說，你這是小土豆子成精，故意要整我？”
江軟：……
到底誰整誰啊？
誰知道她二哥除了吃喝隻會拉撒！
這牛一到江軟手裡，變得格外溫順聽話，江軟揮舞著鞭子，讓它往東它不往西。
江子淮側臥在後簷上，從袖中摸出一個東西，繞在指尖晃悠。
想到老東西發現香囊不見時，拉著個驢臉的樣子，就覺得開心。
清淡的艾草香味越來越明顯，江軟不經意間回眸，忽然發現她昨晚趕製的那枚海棠香囊，竟在江子淮手裡。
“這不是給爹爹的你嗎？你什麼時候偷來了？”江軟疑惑問道。
“自家人的事兒，怎麼能用偷？老頭子一把年紀，戴什麼香囊，娘少有動針線的時候，戴他身上豈不是浪費了。”江子淮提著香囊繩子，慢慢悠悠在自己腰帶上打了個結。
江軟學著他的樣子，半眯眼眸看著他，“二哥該不會是想要香囊不好意思說吧？你可以和我說呀，這樣偷爹爹的，讓爹爹知道他該揍你了。”
江子淮輕嗬一聲，嫌棄道：“這種粗劣的做功，我怎麼可能會喜歡？真當你二哥我沒見過世麵，龔南繡娘的繡工才是頂好的，雙麵繡針腳細密，花色靈動逼人。”
雙麵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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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她繡的正是。
江軟轉身抬手搶下香囊，取出裡麵的香料，將香囊翻了個個兒，海棠花作裡，外麵是一隻展翅高飛的仙鶴，搭配幾株蒼翠勁竹。
海棠嬌豔，江軟思來想去，覺得這跟她爹爹實在難相配。可這上麵有娘親的繡花，她不好擅自修改，於是在裡麵繡了翠竹仙鶴。
江軟小手拿著香囊，舉到江子淮麵前，“二哥，你說的雙麵繡不會是這種吧？”
江子淮鳳眸閃過驚豔，心裡嘖嘖喟歎，老奸臣哪兒配得用這麼好的東西，這回可真叫他賺到了。
沒想到，這小土豆子腦仁不大，但在某些方麵還真有些本事。
他伸手要去拿香囊，江軟卻往後一收，叫他撲了個空。
“這個還是給爹爹吧，二哥才不稀罕，二哥見多識廣，才不會……”
江軟話還沒說完，被江子淮屈指彈了個腦瓜崩，順帶把香囊給搶走了。
“嗚嗚……”江軟捂著腦殼，氣惱地瞪了眼江子淮。
江子淮枕著花斑蛇，手中摸索著那雙麵繡的香囊，像極了昨天花斑蛇用蛇信子嗦江軟給它買的手串。
江軟是第一次來錦城。
牛車踏著青石板鋪成的路，從清晨走到暮色，一行人才剛到城門。
小的騎著牛，大的牽著蛇。
守城兵還從沒見過這麼奇怪的組合，於是多盤問了幾個問題，旁的問題江軟都對答如流，唯有她三哥乾活的屠肆名字，江軟還從未聽爹爹娘親說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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