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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破廟內,五歲的蘇軟蜷在角落。
沒想到還能再活。
她是太子的嫡女,剛出生就被人偷出宮,五歲那年被找回去,以為是母慈父愛,沒想到太子和太子妃為緩解失女之痛,抱養了比她小兩個月的蘇念。
蘇念乖巧伶俐,小小年紀便成為京中女娃典範。
而她呢,從有記憶開始就在當乞丐。
因為沒有人教,初入東宮,她就“指琴為會發聲的木頭”鬨了笑話。
太子妃仁厚,讓兩位兄長教她。
可他們人前應得好好地,人後卻反著來。
琴棋書畫挑著學、詩書禮樂錯著教,偏偏蘇軟學得很快。
宮宴上她屢次出醜惹禍被罰,蘇軟不理解為什麼,哥哥們總說,是那些大臣不懂其中高深隱晦,是他們太笨了。
她深信不疑。
直到皇爺爺生辰宴,她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背了一首詩,被下旨罰跪冰湖,她才徹底醒悟自己學的東西都是錯的。
那首詩裡的內容原來不是用來歌頌皇爺爺的偉大,而是嘲諷他不解百姓疾苦是個昏君!
原來哥哥們都是為了討好蘇念,讓她覺得他們隻喜歡她這一個妹妹。
冰湖寒冷,她跪到冰裂滑入湖中,死在了十二歲。
再度睜眼,她又回到了五歲這年。
蘇軟走出破廟,陽光刺眼,她下意識抬手遮住。
太子爹爹和太子妃娘親最初也是待她好的。
可皇爺爺生辰宴前,她去書房找爹爹,想給他看看她在哥哥們教導下作的詩,卻在外麵聽到向來溫潤如玉的爹爹冷著聲音:“蘇軟如此粗鄙,未來難當長公主,找個理由讓父皇送她去和親吧。”
“和親?”娘親的聲音提高幾分,開口卻是,“若是她在別國惹事,影響兩國情誼怎麼辦?”
蘇軟聽到太子沉默,然後他說:“那就隻能讓她以死殉國了。”
破廟外陽光刺眼,蘇軟吸了吸鼻子。
他們找她回去,卻沒有一個是真心把她當家人。
她不能再被找回東宮了,她得趕緊給自己找個新身份。
破廟後傳來“咚”的一聲,像有人暈倒了。
蘇軟怔了一瞬,那是她藏食物的地方,她小腳丫踩在泥地中,快步跑了過去。
隻見一個身著青衣的少年,暈倒在桂花樹下。
少年瞧著年紀不大,墨法如綢,襯得本就蒼白的臉色慘白如紙,眉宇間帶著種病氣,卻難掩俊逸。
他很瘦,像是長久吃不飽飯,衣裳也破破爛爛的。
大抵是個沒有家人的乞丐,餓暈在了這裡。
臟兮兮小手放在他的鼻尖試了試,還有氣息。
蘇軟跑到桂花樹跟前,挖出油紙裹著的半塊炊餅,炊餅上已經長出星星點點的黴,卻叫蘇軟直流口水。
隻有這半塊炊餅了,她的肚子在咕咕叫。
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望不到頭,蘇軟不是個大方的崽,但她知道暈倒的感覺,餓暈的人再不吃東西,會死掉的。
蘇軟自己溺死冰湖,她不想看著少年死在自己麵前。
用炊餅把他救活,或許他可以當自己哥哥,到時候他們可以相依為命,她不就有家人了?
在東宮受了三年搓磨,蘇軟想明白了。
人和人是不同的,高高在上的東宮太子、太子妃、皇孫,根本不該當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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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手中的炊餅,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少年,看著病懨懨的,但這樣的普通人才適合跟她做家人。
蘇軟心一橫咬牙把炊餅掰成兩半,舍不得炊餅套不住哥。
她把一半小點的塞進自己衣裳口袋裡,另一半大點的拿到少年嘴邊。
“哥哥,香香的炊餅,你要不要吃一點?”
沒有人能拒絕香噴噴的炊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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