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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於她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喜事。
爹爹腿好了，無論以後選擇科舉還是入幕為仕，都意味著他們會跟東宮的距離更近。
她極有可能被東宮發現。
今天傍晚在城門時，江軟覺得她沒有看走眼，從官家馬車上下來的人，真的很像她爹。
這個來之不易的家，處處透露著古怪。
江軟性子敏感，對事物的認知又遠超同齡人，隻是她不想說破這些，萬一說破了她可能就沒有這樣溫馨幸福的家了。
兩世，她好不容易才加入夢中情家。
剛才還哭喪著臉的江子淮，聽到江軟這樣試探，瞬間來了精神。
他還當這小土豆子是個傻瓜，連娘編的那種話都能信。
沒想到她腦瓜裡，除了大量的漿糊，竟還有少量腦仁！
真的好期待這小土豆子，在知道自己一家人真實身份後，被嚇到哭鼻子，嗷嗷喊著要跑的樣子。
依娘偏執病態的性格，到手的女兒要跑會怎麼樣呢？
說不定會叫他給她下蠱蟲，又或者把她做成人偶？
江子淮眼底露出興奮的光。
與此同時，抱著她的孟清婉，用唇語把江沉硯祖宗八輩問候了個遍。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男人！
孟清婉手臂躍過江軟，在江沉硯側腰狠狠掐了一把，示意他想辦法圓。
江沉硯倒吸了口涼氣，麵不改色道：“軟軟是不是和你娘親進城了？”
江軟不明所以，老實地點了點頭。
江沉硯心下了然，當時夜色朦朧，他隻認出孟清婉趕著黃牛，真沒注意到牛車裡還有江軟。
江軟定是注意到他從戶部侍郎馬車上下來，心中生疑。
沉默須臾，江沉硯繼續道：“我教書的主家認識戶部侍郎大人，他家中老母生病請來位名醫。主家善良，讓人送過我過去看看腿。許是那郎中的針灸起了作用。”
江軟不知自己心情該是好是壞，“所以，爹爹現在腿好嗎？”
在孟清婉警告的目光下，江沉硯的腿隻能繼續“壞”著。
他搖了搖頭，遺憾道：“傷得太久了，郎中說希望渺茫，而且，那位郎中小有名氣，出診一次要五兩銀子。”
五兩！
這還隻是出診費，沒算上用藥的錢。
五兩巨款不過是富家子弟兩個月的月錢，但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幾乎是直接給江沉硯的腿宣判了死刑。
江沉硯入仕的路被徹底掐滅，可江軟安心之餘，卻又覺得空落落的。
除非發一筆橫財，她爹的腿，怕是很難好了。
如果可以，她既希望爹爹腿能好，又希望自己能永遠留在這個家裡。
皎月灑下朗朗清輝，江軟看著被燒成灰的草屋，又思及海上風裡來雨裡去的大哥、病懨懨的二哥、在外替人殺豬的三哥、被送到道觀的四哥，總覺得肩上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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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咱們明天就去街上賣花吧。”江軟提議。
到外麵采來新鮮的花收拾乾淨，放在竹籃裡就能拿去街上賣，行情好的時候，一束花能有三五個銅板子。
這活看起來不需要成本，實則不然，要是穿得臟兮兮的別說叫賣，就是想靠近世家貴女貴婦，都要被人家身邊下人當乞丐趕走。
娘親今天給她置辦了好幾身衣裳，二哥身子雖弱，但臉長得好看，最適合做這事。
“賣花？”江子淮眼神奇怪。
“是啊，爹爹和其他哥哥們都有事做，娘親不僅要辛苦操勞家，還要做繡活賺錢，咱們也應該給家裡分擔一些。
賣花賺錢可以蓋新屋子，還可以給攢錢給爹爹治腿。二哥不用擔心，我在街上看過很久賣花的，很簡單！”江軟鼓勵道。
太懂事了，實在是太懂事了！
江沉硯心底一片柔軟，還得是女兒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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