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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繼宗低頭看著桌上那份離婚協議書，白紙黑字，刺眼的很！
他耳邊那些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那些字又似針一樣紮在他耳朵裡，紮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陶繼宗彎腰一把抓起那份協議書，雙手左右一扯，“刺啦”一聲，紙被撕成兩半，又撕成四片，往空中一揚。
碎紙片飄飄悠悠落下來，有幾片落在他臉上、肩膀上……
他手指著沈振霜，嗓門大得整個咖啡廳都能聽見：
“我告訴你！這輩子都別想離婚！你以為你背後那個沈家還厲害著呢？”
他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個刻薄的弧度，“沈愛國那個老頭，都癱了，都快死了！沒人給你撐腰了！”
“啪！”
一個軟乎乎的小拳頭精準地砸在陶繼宗的下巴上。
沄沄從座位上跳起來，整個人像一顆小炮彈一樣彈出去，拳頭很大力，又剛好打在那個最脆弱的地方。
陶繼宗整個人被打得往後仰了一下，下巴上立刻紅了一小塊。
他捂住下巴，不可置信地瞪著麵前那個還沒自己膝蓋高的小丫頭：“你——”
“真當本祖奶奶不在呢？”沄沄叉著腰，小下巴抬得高高的，胖胖在她頭頂跟著揚起腦袋。
陶繼宗的下巴還在疼，話還沒出口，咖啡廳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怎麼？陶繼宗，我還沒死，就不能給我女兒撐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
沈愛國站在那裡，穿著一件深黑色的中山裝，扣子係得整整齊齊，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色領針。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額前的白發被發膠壓得服服帖帖，手裡沒拄拐杖，站得筆直，兩隻手背在身後，目光穿過整個咖啡廳，落在陶繼宗身上。
沈振霜猛地轉過身，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在抖：
“爸！你——你能站起來了？你好了？”
沈愛國朝她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早就好了。”
他走到沈振霜麵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為了給我女兒撐腰，不裝了。”
再裝下去，不給自己的女兒撐腰，他這個當父親的怎麼說得過去呢？
沈振霜的眼淚漸漸掉下來了。
她撲進父親懷裡，像小時候一樣，把臉埋在他胸口。
沈愛國被她撞得微微往後仰了一下，又站穩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還哭……”
沄沄站在旁邊，雙手背在身後，笑眯眯地看著他們，一點都不意外。
陶繼宗還站在那兒，一隻手還捂著下巴，嘴張著，眼珠子瞪得溜圓。
不對不對！
這死老頭不是癱了嗎？
怎麼能站起來？
假的？冒牌貨嗎？
他看著沈愛國，看著他站在那裡，站得比他還直，比他還有精神，不可置信道：“你……你不是癱了嗎？你不是……你是不是假的？是不是沈振霜請過來演戲的？”
他不信，不信癱了的人能站起來！
沈愛國鬆開沈振霜，轉過身，目光落在陶繼宗身上，像一片烏雲慢慢遮住太陽：
“讓你失望了，我就是我！我癱了，你就覺得沒人能管你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些別墅、那些首飾、那個公司，我投的錢，我心裡都有數。”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所以，你當時承諾我好好對她？這就是你說的好嗎？”
陶繼宗往後退了一步，小腿碰到了身後的椅子，椅子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才站穩：
“爸……爸爸……你聽我說——那些都是誤會——我剛才跟振霜說著玩的——”
沈愛國擺擺手，“別叫我爸，你的這個爸我承受不起！再說了你說著玩的？撕離婚協議書，也是說著玩的？”
陶繼宗的嘴皮子哆嗦著，額頭上開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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