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沄沄背著書包，蹦蹦跳跳進了沈家。
今天幼兒園學了新的兒歌，她一路走一路哼，調子跑得找不著北，但唱得很開心。
胖胖趴在她頭頂，被顛得一晃一晃的，爪子勾著她的頭發才沒掉下去，也跟著她一起晃悠。
一進大廳，她就覺得氣氛不對。
大廳裡站著好幾個保安，表情嚴肅。
？？？
發生了什麼？
隻見，柳紅玉坐在沙發上，臉繃得緊緊的，手裡攥著一張紙巾，捏來捏去已經揉成一團了。
沈振川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沒喝，背挺得直直的。
沈朝煜蹲在樓梯口，抱著膝蓋看熱鬨，眼睛格外亮。
大廳中央，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著一個人，她的頭發散了一半，臉上的妝已經哭花了，眼線暈開兩道黑印子，掛在臉上，看著挺狼狽的。
王桂芬！
沄沄的小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她把書包從肩膀上卸下來，放在門口的鞋櫃上，脫了鞋甩開小襪子，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噠噠噠走過去，從兩個保安中間擠了進去。
保安想攔她，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給她讓出一條路來。
王桂芬一看到沄沄，哭得更凶了，聲音又啞又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鬆開，在嗓子眼裡滾了一圈才擠出來：
“小祖奶奶！你來得正好！你跟他們說說，我照顧北辰這麼多年，我怎麼可能害他？我——我比誰都希望他好起來啊！”
她話說到一半，那兩道暈開的黑印子就順著淚痕往下淌，看著比哭還難看。
胳膊被保安架著，掙了兩下沒掙開，隻好用哭腔繼續喊，“那個藥粉是我從醫院求來的，是為了給他補身體的……你們怎麼能這樣冤枉我？”
沈北辰坐在輪椅上，還是那副清瘦的模樣，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還是沒什麼血色。
低著頭，手指搭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片刻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王姨不會害我的，她照顧我這麼多年，不會的。”
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任何人，像是在說服自己。
今天下午，他餓了。
剛讓王桂芬去弄點吃的，等了半天沒等到她回來，沈時寒卻出現在他麵前，說王桂芬要害自己！
這時，沈愛國從二樓走了下來，身後還跟著沈時寒，他語氣中充滿了戲謔：
“北辰，你還是太單純了……”
沄沄歪著腦袋看了沈北辰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地上哭的王桂芬，沒急著說話。
她先走邁著小短腿過去，在王桂芬麵前蹲下來，仰著腦袋看對方。
王桂芬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哭聲小了一點，但眼淚還在流，她低頭看著沄沄，又補了一句：
“小祖奶奶，你幫我跟他們說說……”
她知道，現在整個沈家說話最有分量的是沄沄，就連沈愛國都會聽這丫頭的。
但畢竟是個四歲半的小孩……
好哄得很！
“王桂芬。”
沄沄開口了，嗓音清亮：
“你說的藥粉，真的是從醫院求來的嗎？”
王桂芬連忙點頭：“是！是是！就是京市第一人民醫院，中醫科的老張大夫開的！”
“老張大夫叫什麼名字？”
王桂芬的嘴張了兩下，眼珠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叫……叫張……”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被人按小了音量，結結巴巴道：“我記不清了……我年紀大了……”
想通過這個借口，搪塞過去。
“那你怎麼知道這個大夫噠？？”
王桂芬的額頭上開始冒汗，嘴皮子哆嗦了好幾下：“我從電視上看到的，都說他很厲害！”
“那你去了幾次？”
“三次……五次……”
王桂芬的聲音越來越沒底氣，“有時候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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