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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周亞娟正摳著嗓子，摳了半天彎下腰“哇”的一聲，吐出一口綠色的濃痰。
那痰落在地上，動了兩下就不動了。
沄沄看了一眼，知道真話蠱到時間了。
不過也夠哩！
她背著手沒說話，但小下巴高高抬著，像在說“看你還敢不敢撒謊！”
兩個民警看著地上那灘綠痰，又看了看周亞娟，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調解糾紛的眼神。
年輕的那個把筆帽摘下來，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年紀大的那個往後退了一步，胳膊抱在胸前，沒說話，但嘴角往下撇著。
周亞娟也注意到了。
慌了神，嘴唇上的口紅早蹭花了，眼線也暈開成兩道黑乎乎印子，掛在臉上顯得格外狼狽。
“警察同誌，她！她給我下蠱！你們看到了！還有……還有老虎！”
她手指著沈家大門，聲音又尖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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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養了老虎！就是那隻老虎把我兒子打暈的！剛才我給你們看的監控——”
說著說著語塞了，因為她看到李向北站出來了。
朝陽分局派出所所長李向北穿著便衣，五十出頭，頭發黑裡夾著白，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沒看周亞娟，先看了一眼沄沄，然後才把目光轉過去。
“周亞娟。”他叫她全名，聲音不大，“你剛才給我們看的那個監控，我懷疑是AI生成的。”
其實這次不是周亞娟報的警，是上麵打了電話過來，特意交代的。
不然怎麼驚動得了他？
現在想想，京市公園裡麵根本沒監控，就出入口零星有幾個。
周亞娟剛才給的監控，不對啊！
“當初那個女孩被狗咬死的案子，是我徒弟辦的。”李向北頓了頓，“檔案還在所裡壓著……”
那案子當時引得全網轟動，沒想到簡簡單單就被一小女孩的蠱蟲輕鬆破解！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並錄了下來。你承認狗咬死了人，承認賠了一百萬簽了保密協議，承認偽造監控、買水軍、造謠汙蔑死者。這些話，是你自己說的，沒人逼你！”
聽到這話的周亞娟，腿軟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手撐在警車引擎蓋上，掌心按在鐵皮上，燙得縮了一下。
“至於你說的老虎。”
李向北看了一眼沈家大宅，又看了一眼沄沄：“你連監控都是假的，我憑什麼信你說的老虎？”
周亞娟急了：“我兒子被老虎打暈的！”
其實是趙子昂醒過來，自己說的！
他甚至哭著鬨著要那隻老虎。
李向北沒再看她，轉過身，對旁邊的民警說：
“把今天這些材料整理一下，我明天去局裡，會向上級申請重新調查那個女孩被狗咬死的案子。”
年輕民警點頭：“好。”
周亞娟臉色白了。
完了！
那個案子重新翻出來，趙家就徹底完了，趙誌強也不會放過自己的！
她被人押上了警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狠狠瞪了沄沄一眼。要不是這個賤女娃，說不定早就給寶貝兒子要到老虎了！
沈家肯定是有老虎的，可是沒人信周亞娟了。
此刻，李向北站在警車旁邊，點了一根煙悶吸了一口，沒吐，讓煙在肺裡悶了一會兒。
今年五十二了，乾了二十八年警察，什麼案子沒見過。
殺人、放火、騙錢的，他都辦過。
可那個女孩被狗咬死的案子，是這輩子最憋屈的一件。
那案子本來是他徒弟劉洋在跟。
二十六歲的劉洋剛從警校畢業三年，乾勁足，女孩出事那天，是他第一個到的現場。
他後來跟李向北說：“師父，滿地都是血，那姑娘臉上被咬得不成樣子，我認了半天才從她背包裡翻出學生證。”
劉洋查了兩個月，找到了目擊者，拿到了狗傷人的證據，連趙家花錢買通關係的線索都摸到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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