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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十七年正月二十,北直隸暴雪。
整個京師仿佛滿目皆白,天氣寒冷堪比去歲、前歲年關之總和。
明帝國的主人崇禎皇帝朱由檢,依舊勤勞的在奉天殿的偏殿中批閱著奏章。
往年宮殿中的地龍照常升起,能夠溫暖著皇帝朱由檢的龍體,卻暖不到他那早已比身體還要冰寒的心。
遼東的韃子,陝西的李自成,湖廣的張獻忠......
各種天災人禍接踵而至,讓才過而立之年的皇帝朱由檢,有了不少白發。
從兄長天啟皇帝手中接過整個帝國的朱由檢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在位十七年裡,能有十五年兵災,十年旱災,八年水災呢?
這個滿目瘡痍的帝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自己的能力不行,還是老天不垂憐他大明?
又或者兩個原因都是?
皇帝朱由檢想不明白,尤其是當他看見被自己任命為總掌京營的英國公張世澤上書,原本定額六萬之數的京營隻剩下了三萬不到,足足吃了一多半的空餉。
就這三萬中還有不少是將士算得上是老弱病殘,年紀大的都早已過了四十歲。
若是四十多歲的將官,皇帝朱由檢還能欣慰不少,可這些都是最底層的將卒,別說讓他們去殺賊了,怕是穿上戰甲奔赴戰場的過程,都足以要了他們半條命。
而其他拱衛京師的兵馬,如三千營等,基本上都在前幾年剿滅闖賊、張賊之中消耗的所剩無幾了。
換言之如果皇帝朱由檢不想辦法調派其他地方的兵馬進京勤王保駕的話,那想要依靠這三萬京營將士去擊退李自成的闖軍,那無疑是天方夜譚。
尤其是李自成在西安稱帝,兵鋒直至山西後,滿朝文武瞬間嘩然一片,因為他們知道,對方簡直就是將他那昭然的心思擺放在了明麵上。
拿下山西之後,對方一定會將目標放在北直隸上。
而明廷一旦失去了山西,將等於同時失去位於大同、太原的邊軍重兵,到時候北直隸和京師就會是一支脫光了的少女,任由李自成蹂躪。
這個結果別說是皇帝朱由檢了,就是滿朝文武、勳貴們亦不能接受。
可讓他們捐錢給朝廷發軍餉對付賊軍又不願意。
於是他們便讓陳演這個當朝首輔上書皇帝朱由檢,希望對方能夠及時的調派宣府、萬寧都司還有山海關的邊軍入京保駕。
皇帝朱由檢看見得知此事後大怒,在謹身殿召集內閣大學士和六部九卿議事,劈頭蓋臉就是一陣喝罵:“宣府和山海關的兵馬一旦調用,豈不是坐視關外女真再次南下劫掠?”
眾臣相默無言,因為除此之外,他們已經是別無他法。
但凡京營爭點氣、但凡前去剿滅闖王李自成的孫傳庭和洪承疇給點力,北方怎會陷入這等境地?
他們也不想拆東牆補西牆,因為他們知道這個窟窿會越來越大。
但相比之闖賊做大,然後威脅京師,讓女真南下劫掠一次,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隻要能保住他們在京師的財富,山東、河北的百姓死活,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天下又不是他們的。
當然,他們是不會將這種想法,直接暴露在生性多疑的皇帝朱由檢麵前的。
他們隻能隱晦的提醒皇帝朱由檢,闖賊是賊,而女真韃子是異族,被異族人欺負沒什麼,反正古往今來王朝末年北方異族都要狠狠的在中原王朝身上吸一口血的,讓他們吸一吸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若是讓闖賊攻入了北直隸,那大明就真的要亡了。
那時候天下就要不姓朱了!
那這些東林黨的文臣們所說的話,確實戳到了皇帝朱由檢的心肺之上。
一直勵精圖治,不願讓祖宗蒙羞的皇帝朱由檢,顯然更痛恨李自成一點。
甚至他不止一次的想著,若不是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這些號稱八大王的反賊,在他崇禎朝禍害了十幾年,讓他朱由檢十幾年來頭疼不已,分身乏術。
不然他朱由檢早就讓大明完成中興,並且更上一層樓了。
所以說皇帝朱由檢恨這些文臣武將誤他,恨關外的女真韃子入關劫掠他麾下百姓,更恨這李自成、張獻忠等人無君無父。
如果真要他弄一個排名,那先乾掉李自成這樣的反賊,定是他朱由檢最想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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