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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藍的大海已經到了儘頭，一艘商船正在朝著碼頭駛去。這片地帶屬於中南半島，真正宜居的地方是漫長的海岸線邊緣。海岸線往西是重重疊疊的森林，這些地方二十一世紀都沒有開發完，現在根本不受重視。
除了少數因為戰亂不斷向內遷移的部落組建的小國家之外，中南半島深處隻有野獸。
很少一部分商人在獲得南方來的消息之後親自南下，前往大越做生意。
高掌櫃是例外，他早年跟隨嶽昭，一直都是管家的身份，與湘軍關係密切。除了他之外，黃州高家一脈都在湘軍當中效力。侄子高航更是五品官員，負責湘軍內部的物資調動。
“掌櫃的，聽說這大越跟占婆連年開戰，咱們來這裡會不會太危險了。”船隊當中，隻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此行的目的不是做生意。大多數船員麵帶憂色，下南洋本就是冒險，去大越更是冒險當中的冒險。
這年頭，除非無路可走，不然無人願意離開大明，去其他國家闖蕩。
“危險是有一點的，你我都代表大明，若是誰在大越占婆作奸犯科，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高掌櫃麵容嚴肅，他掃了一眼身邊人，見他們低眉順目，心中倒是有幾分驕傲。
能夠在湘軍當中獨樹一幟，全是因為自己當年在武昌的一場豪賭，與大明首輔結緣，看著嶽昭從一個百戶，變成了大明唯一的權臣。
依附於湘軍的高價也是水漲船高，成為大明頗有名氣的商賈之家。加之大明如今的賤籍已經被廢除，商人能夠科舉，可以隨意使用自己的錢，再也不用擔心逾越，稍不注意便會被針對。
地位提高帶來的好處讓高掌櫃愈發信任嶽昭，對他馬首是瞻。
此番南下，便是他主動請纓。
“對了，將報紙準備好。這些也算是禮物。”高掌櫃笑笑，報紙是他在床上打發無聊的工具，相較於書籍，報紙上的信息三教九流無所不有，雖以大明朝中之事為主，但某些地方見聞，發展計劃，總能讓自己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這些都是商機，一旦把握住了，就能獲利千萬。比賺錢更重要的是朝廷的態度，朝廷想做什麼，隻要跟緊，基本可以保證利益。
“掌櫃，聽說這南方不會下雪。要是能夠舉家遷移到西貢就好了，冬天不至於凍死人。”有人看著碼頭上全是短袖的饑民，不免好奇。大明正處在小冰河時期，別說北方，就是南方都會下大雪。
可從京師初雪一路向南的船隊，身上的衣服越來越少，到了河內之後，更是看到碼頭工人裸露的黝黑皮膚。
“掌嘴，大越倒是凍不死幾個人，碼頭上的一個個工人麵黃肌瘦，你猜他們怎麼一副窮酸樣兒？要是沒有魏國公，你現在跟他們沒兩樣。”
“可他們剛剛不是跟我大明交易將近三百五十萬石的糧食嗎？怎麼可能有人吃不飽飯？”
“地主吃飽了，官員吃撐了，大越的國主吃不下的時候，你覺得他們會給你分一口吃的？自己掌嘴，天真。”
高掌櫃冷笑一聲，太清楚這些地方權貴是什麼秉性。好人？這是侮辱，在大越這種地方根本不存在好人。
“這些糧食是他們好不容易湊出來的，現在國公用貨物跟他們交易，順便雇傭一些人去大明種田，去開墾荒地，怎麼做，我不教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高掌櫃隻是看著碼頭上的百姓，深入沉思。他知道嶽昭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便在紙上寫到——永安二年年末，自西貢向北，將近三千裡的疆域大饑。
觀一葉而知秋，河內這樣的京肆之地，乃是大越國都所在，都有如此多的饑民，可以想象這一國的國民生活如何。
......
戰艦緩緩駛入天津港，港口人頭攢動，無數軍士百姓已經各司其職。百姓在港口討生活，做一些裝卸的事情。軍士則是奉命接收來自西貢的壯勞力，這些操著異國腔調，隻會簡單的幾句大明語言的勞工。
對，就目前而言，他們並非是大明人，而是被大明雇傭的勞工。
“下船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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