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難以置信的事情。
在他印象中的崇禎是個多疑怯弱、朝令夕改的庸主。
平日裡連京城大門都不敢輕易踏出,如今卻是親臨前線,且用兵之果斷與傳聞中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如今軍情不明,這可是兵家大忌。
多爾袞生性多疑謹慎,向來不打無準備之仗,行軍作戰必先遣斥候哨騎摸清敵軍兵力動向再製定進退方略。
賈莊一戰失利之後,他最想做的,便是徹底摸清巨鹿城內明軍的底細。
崇禎到底帶了多少精銳前來畿南?
關內勤王大軍還有多少會陸續抵達?
明軍到底是打算固守巨鹿,還是分兵襲擾,找機會又出擊?
多爾袞的腦袋裡出現了太多問號。
可接下來數日,他派出去的一波波八旗精銳哨探卻給了他一次又一次沉重的打擊,讓他徹底陷入了耳目儘失、寸步難行的困境。
多爾袞不知道的是,崇禎早在大軍退守巨鹿之時便給關寧軍下了死命令。
他要關寧軍中最為精銳的夜不收儘數出擊,以三十人或五十人為一小隊,人皆雙馬,晝夜輪值。
如此便可在巨鹿外圍三十裡內布下層層疊疊的警戒哨線,徹底遮蔽戰場。
但凡發現清軍哨騎,一律格殺勿論,絕不留一個活口、不放一條消息傳回清軍大營!
後世之人皆傳八旗騎戰天下無敵,卻鮮有人知曉此時明末的邊軍夜不收才是真正的邊境纏鬥之王。
這些夜不收士卒皆是從邊軍老卒裡層層篩選出來的百戰死士,常年在長城沿線與清軍和蒙古哨騎周旋搏殺。
他們精通騎射、馬下搏殺、林間設伏、蹤跡隱匿,小股部隊的纏鬥能力和野外生存能力絲毫不弱於八旗最精銳的哨探甲騎。
甚至在複雜地形的纏鬥、悄無聲息的截殺上要更勝一籌。
往日裡明軍屢戰屢敗,並非夜不收戰力不足,而是朝廷無錢無賞,將士無心死戰,隻能敷衍了事罷了。
就像後世怒其不爭的國民們往往用「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的調侃之語來形容大明官場的腐敗和時局的崩壞一般。
真不是明末的邊軍不能打,實在是朝廷太窮,發不出賞,最後把最能打的邊軍給逼到流寇以及滿清那邊去了。
可如今情況不同了。
因為崇禎親口下旨:斬殺清軍哨騎一名賞白銀十兩!
擒獲活口、帶回軍情者賞白銀三十兩!
小隊全員完成遮蔽任務、無一人漏網,全隊額外多發一月俸銀!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些本就悍勇的關寧軍夜不收在崇禎實發賞銀的情況下頓時就紅了眼。
他們人人捨生忘死,分成無數小隊,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罩住了巨鹿周邊所有的官道小路和林間隘口。
多爾袞第一天派出三波八旗哨騎,每隊二十人,皆是精挑細選的甲騎哨探,擅長潛行窺探。
可還沒靠近巨鹿外圍十裡,他們這些哨騎便遭遇了明軍夜不收小隊的伏擊。
關寧軍夜不收並不與他們正麵硬衝,而是利用樹林雪坡隱蔽,先以強弓冷箭射殺馬匹,打亂陣型,隨後再利用人數優勢策馬近身搏殺!
半日時間下來,建奴的三波哨騎儘數被殲,連一個報信的人都沒能逃出去。
多爾袞不信邪,次日又分多路派出五波哨騎,每隊增加至三十人,分從不同方向迂迴窺探,結果依舊慘烈。
有的小隊在小路遭遇伏擊,全軍覆沒,有的小隊剛摸到哨線邊緣便被四麵圍殺,倉皇逃竄時又被追殺數十裡,死傷過半。
還有的小隊甚至沒能看到明軍營寨的輪廓,便被夜不收悄無聲息地截殺,連動靜都沒傳出來。
一連三日,多爾袞派出的近兩百名精銳哨騎折損過半,剩下的要麼狼狽逃回,要麼徹底失蹤。
而他們帶回來的軍情全是些無用的廢話:
明軍外圍警戒極嚴,無法靠近。
不知城內兵力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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