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台階上,看著這支隊伍慢慢消失在夜色裡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段芝貴站在他旁邊,小聲問了一句:「振邦兄,你說……這奏章發出去,皇上會把幫辦北洋軍務大臣的差事賞給你嗎?」
賞?
常德勝心道:這字兒用的不妥......應該用「求」,他得求我當幫辦北洋大臣!
沒有「軍務」.......整個北洋,我都要幫!
想到這裡,他轉過身,對段芝貴說:「走吧,咱們也該動身了。」
……
1894年6月30日,傍晚。
北京,頤和園,玉瀾堂。
光緒皇帝穿著一身常服,兩個黑眼圈掛在臉上,一看就是好幾宿沒睡好覺了。
他這會兒正背著手,在屋子裡頭來回踱步,走得又快又急。
底下,跪著一地的軍機大臣。
領頭的是禮親王世鐸,他旁邊跪著的是額勒和布、張之萬、孫毓汶、徐用儀、翁同龢、李鴻藻、剛毅……在京的軍機大臣,基本上都在這兒了。
禦案上,擺著兩份奏報。
一份是李鴻章從天津發來的,報告漢城失守的消息。
另一份是榮祿從平壤發來的請罪電奏。
榮祿這份電奏,寫的那叫一個精彩。
他把自己戰敗的責任,推了個七七八八,還給自己找了倆背鍋的。
第一個背鍋的是葉誌超。
榮祿說,葉誌超身為諸軍總統,臨陣畏縮,率先逃跑,導致全軍潰敗......都是他的錯!
要不然漢城一定可以守住!
第二個背鍋的是常德勝。榮祿說,常德勝身為督辦朝鮮軍務大臣,遲遲不肯赴任,而他榮祿又不通軍務,布置無措......
至於常德勝為什麼不肯赴任,他的幫辦北洋軍務大臣,是怎麼變成督辦朝鮮軍務大臣的,榮祿是不會說的。
當然了,榮祿作為一個第一等的官僚,這個時候,也沒忘了幫底下人說好話。
他在電奏裡頭說,多虧了幫辦朝鮮軍務大臣壽山率領黑龍江、吉林馬隊殿後死戰,這才殺退了追兵,保住了平壤——其實那些追兵都是讓山縣叫回去反攻漢城的......
榮祿還說平壤在袁世凱的主持下,已經穩住了防禦,李王、閔妃、大院君也都安然抵達了平壤,朝鮮的王廷也能在平壤重建。
所以壽山和袁世凱都是有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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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祿的意思明擺著,他是想讓壽山接自己的班,袁世凱接了常德勝的班。
他則拉著不知道在哪兒的常德勝一起吃革職的罪!
不過光緒皇帝並沒有明白榮祿的意思,他看完了這兩份奏報後,就氣得渾身發抖,在玉瀾堂裡團團轉了。
他轉了幾圈後,猛地站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底下跪著的那幫大臣,咬著牙說:「聖母皇太後萬壽將至,可如今海陸皆敗!北洋水師在豐島慘敗,漢城又丟了!你們說說,要如何才能扭轉形勢,激勵三軍?!」
底下跪著的那幫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先開口。
過了一會兒,翁同龢終於忍不住了。他往前跪了一步,磕了個頭,開口說道:「皇上,臣以為,今日之敗,皆因用人不當所致!」
光緒皇帝看著他:「怎麼個用人不當?」
翁同龢說:「李鴻章,身為北洋大臣,總攬朝鮮軍務,卻用人不明,調度無方,致使北洋水師慘敗,漢城失守,此其罪一也!榮祿,身為欽差大臣,統兵兩萬有餘,卻臨陣脫逃,喪師辱國,此其罪二也!常德勝,身為督辦朝鮮軍務大臣,卻抗旨不遵,拒不赴任,致使軍心渙散,此其罪三也!此三人,皆當從嚴治罪,以儆效尤!」
他話音剛落,李鴻藻也跟著跪了出來:「皇上,翁師傅所言極是!李鴻章、榮祿、常德勝三人,罪不可赦!若不從嚴治罪,何以激勵三軍,何以挽回頹勢?!」
其他幾個軍機大臣,也紛紛附和。
光緒皇帝聽了,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傳朕旨意!」
底下的大臣趕緊豎起耳朵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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