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大狗，看了好一會兒，才鄭重地點點頭：“依依不揪毛毛。”
他這才將她小心地放到狗背上。
大狗站得很穩，邁開步子，在青磚鋪就的院子裡慢悠悠地踱起步來。
背上的小人兒樂得手舞足蹈，咯咯的笑聲灑了一院子。
旁邊的婦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就慣著吧。
旺財通人性，知道護著她。
要是養成習慣了，去騎別人家的狗，被咬了怎麼辦？”
“你懂什麼。”
他目光跟著院子裡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小孩兒最靈，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她感覺得到。
咱們依依可不笨。”
騎在狗背上的小人兒恰巧回過頭，揚起下巴，口齒格外清晰地說：“依依！聰明！”
那副神氣活現的小模樣，讓旁邊的婦人直接別過臉，朝天翻了個白眼。
又讓女兒玩了一陣，他才走過去，把她從狗背上抱下來。
小人兒心滿意足地摟著他的脖子，他把人抱穩，轉身朝亮著燈的正屋走去。
王強抱著王依走進裡屋，將她放在炕沿。
兩個孩子正擺弄著布老虎，見她來了便湊過來咿咿呀呀地叫。
他轉身看向站在門邊的女人：“讓你問的事，有結果了麼？”
趙小芝嘴角彎了彎：“那小子運氣倒不算差。
先前在肉鋪乾活時搭上個朋友，有些門路，兩人合夥包些零碎工程，這兩年確實攢下些家底。”
她頓了頓，語氣裡摻進幾分譏誚，“可惜命裡擔不住財。
前些日子手頭一個活兒出了岔子，塌了架子，兩條人命填進去。
賠完東家又賠苦主，攢的那點錢全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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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他那合夥人不知走了哪條線，竟攬下街道水管翻新的差事。
最妙的是，衙門允諾乾完一段便結一段的款子。”
趙小芝伸出兩根手指，“頭一期的本錢，這個數。”
王強立刻明白了。
十萬。
怪不得要湊五萬。
“清子哥平日不是懶得理會那家子的事麼？”
趙小芝歪了歪頭，“怎麼忽然打聽起這些？”
他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你隻需記著，秦淮茹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窗欞外斜陽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想法子，讓那工程黃了。”
“容易。”
趙小芝應得輕快，“明天就能辦妥。”
一直倚在櫃子旁的馬玲忽然開口：“這樣太便宜她了。”
她指尖慢悠悠繞著發梢，“既然惹了清子哥，總該留點教訓。”
“玲玲，這兒不是香江。”
趙小芝搖頭，“手腳得乾淨。”
“我曉得輕重。”
馬玲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他們統共就那點本錢，若是該結款的時候拖上一拖……第二期的料錢工錢從哪裡來？工期誤了，違約金可不會手軟。”
王強眼神倏地亮了。
這法子好。
鈍刀子割肉，才最熬人。
“我有個同學在區裡管這類事，卡一卡流程不算難。”
馬玲接著說，“再說那種口頭應承的分期結款，絕不會白紙黑字寫進契書裡。”
“你那同學，靠得住麼？”
“前幾日還托我給她外甥尋個差事，我安排在公司裡做文書了。”
馬玲語氣輕鬆，“人情往來，總是要還的。”
王強點點頭：“不急。
等他們活兒乾到七八成，再動。”
“明白。”
賈家屋裡彌漫著燉白菜的味道。
棒梗見母親推門進來，立刻從凳子上彈起來：“媽，槐花怎麼說？”
秦淮茹卸下肩上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包，擱在方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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