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四九城掌著肉聯廠的門路，上頭自然有人替他遞話。
他早聽說軋鋼廠藏著位能人，也曉得地裡那些不按節氣長的麥子。
隻是上頭敲打過，話不能亂傳，這才繞了個彎子直接堵到楊廠長辦公室。
“老楊啊，拉兄弟一把。”
張廠長搓著手，臉上堆著笑，“總不能你們廠子肚皮滾圓，眼睜睜看著咱們兄弟單位揭不開鍋吧？”
楊廠長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你們肉聯廠喊餓？說出去誰信。
別跟我這兒哭窮。”
聲音壓低了幾分，張廠長湊近了些：“老楊，別裝糊塗。
你們廠裡供著尊什麼佛，我心裡門兒清。
兄弟我不白要，這光景誰家不缺糧？我們廠勒緊褲腰帶還能對付，可多一把米就是多一條路不是？”
見對方眉頭擰起，他又補了一句：“放心，話到我這兒就爛肚子裡。
規矩我懂。”
楊廠長歎了口氣，把茶缸擱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老張，我們廠萬把張嘴，餘糧也有限。
這麼著，勻你兩千斤。
不過……”
他頓了頓，“得拿肉換。”
“兩千斤？”
張廠長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老楊，你這可不夠意思。
兩萬斤還差不多。
我們按市價買。
肉都是有定數的，我哪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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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斤？你倒真敢張嘴。”
楊廠長氣笑了，“頂天五千斤。
再多，一粒都沒有。”
張廠長眼珠子轉了轉，身子又往前傾了傾：“五千斤就五千斤。
不過，得把你們廠那寶貝借我用用。”
“你既知道根底，就該明白那是撞大運的事。”
楊廠長失笑，“把人借去也白搭，地方不對，神仙也沒轍。”
“嘿嘿，我帶他去我們養殖場轉轉。
那邊空地大片大片的，萬一撞上了呢？”
張廠長不肯死心。
磨不過，楊廠長隻好讓人去叫王強。
辦公室門推開，進來個年輕人。
張廠長立刻起身，臉上笑出了褶子：“這位就是王強兄弟吧？我是肉聯廠的老張，叫老張就行。”
姿態放得極低。
王強看向楊廠長，見對方微微頷首，便也笑了笑：“張大哥客氣了，叫我清子就成。”
“行，清子。”
張廠長搓著手，“老哥我這兒有件難事，得求你幫把手。”
他把來意仔細說了一遍，末了壓著嗓子道：“清子，往後想吃肉，隨時來廠裡找我。
特批，不限量。”
王強擺擺手，笑容裡帶著點隨意：“張大哥言重了。
以後我嘴饞了，真去找你，你別嫌我煩就成。”
“哪能啊！”
張廠長大笑，聲如洪鐘，“我老張吐口唾沫是個釘！”
王強轉向楊廠長：“楊大哥，種植基地現在都上了正軌，有我沒我差別不大。
我就隨張大哥去瞧瞧。”
“去吧，路上當心。”
張廠長飯都沒顧上吃，親自開車載著王強出了城。
車子一路顛簸，駛向郊外的王各莊。
肉聯廠下屬的養殖場就建在那兒。
午後日頭偏西，兩人在養殖場裡慢慢踱步。
王強背著手，東看看，西望望，一副仔細勘察的模樣。
最後，他在一片長滿枯黃蒿草的荒地前停住腳，伸手指了指：“張大哥，四九城果然是塊寶地。
就這百來畝地底下，藏著個小‘氣眼’。”
“氣眼？”
張廠長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清子，你是說……這兒也能種出和你們廠一樣的好麥子？”
他可是打聽過，軋鋼廠那麥子不分寒暑，若真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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