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易中海，壓低聲音說：“壹大爺，咱們院王鐵柱家和張大川家的，來廠裡上工了。
是王強給安排的。”
易中海沉吟片刻，慢悠悠道：“王強現在是種植基地的所長，安排兩個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秦淮茹壓低了嗓音：“易師傅，您也清楚，我這雙手擺弄不了那些鐵家夥。
您看……種植基地那邊，能不能替我說句話？往後分糧，家裡也能寬裕些。”
易中海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回頭我跟王強提一提。
你本就是村裡出來的，懂些莊稼活兒，想來……應該能成。”
女人眼角彎了彎，沒出聲，隻點了點頭。
“客氣什麼。”
易中海擺擺手，語氣裡帶著慣常的穩當，“一個院裡住著，東旭又是我徒弟。”
種植基地那頭，兩個婦人手腳不停。
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淌，她們也顧不上擦，隻偶爾直起腰望望這片新翻的土，眼裡映著天光。
日頭偏西時，王強朝她們招呼：“王嬸、張嬸，今兒早些回吧。
去街道把糧食本子辦了，早一天是一天。”
兩人應了聲，拍拍衣角的土，一前一後走了。
山西，洪洞縣，趙家村。
堂屋門檻上蹲著個黑影。
煙鍋子明明滅滅，辛辣的氣味彌漫在冷空氣裡。
裡屋炕上擠著幾個瘦小的身子，不動彈，也不說話——少動一動，就能省下半口糧。
女人的歎息從簾子後飄出來：“小芝和小糖……不知還在不在人世。”
話音未落，先帶上了哽咽。
蹲著的人影重重磕了磕煙鬥。
灰燼簌簌落下。”怨我。”
男人的聲音發澀，“當爹的沒本事，才讓孩子走上逃荒的路。”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蹭過眼角。
炕沿邊探出個半大少年的腦袋：“爹，娘，姐肯定沒事。
就憑姐那模樣，說不定……早就尋了好人家。”
男人搖頭，煙鬥杆子在掌心攥得發白。”這才叫人懸心。
肯收留逃荒姑娘的，能是什麼寬裕門戶？我怕她受委屈。”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況且這年月……糧食比命金貴。
她還拖著個小糖。
那丫頭性子倔，絕不會扔下妹妹。
這麼一來，能選的路就更窄了。”
女人撩起衣角擦眼睛：“隻要活著……隻要活著就好。
盼隻盼，她們遇上的都是善心人。”
又是一聲長歎。”家裡的糧缸……也快見底了。
上頭說的救濟糧，不知哪天才能到。”
“要是夏天，還能挖點野菜對付。
可這冰天雪地的……”
女人轉頭望向炕上那些嶙峋的輪廓，眼淚又無聲地淌下來。
男人抓了抓蓬亂的頭發：“爹今天一整天水米沒沾牙，就為省給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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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麼下去……”
“爹。”
少年忽然直起身，“我跟兩個堂弟商量了，要不我們也出去找條活路？不然……真要餓死人了。”
“胡鬨！”
男人猛地抬頭，“丫頭們出去，或許還有條生路。
你們半大小子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院門外忽然傳來喊聲，穿透了凜冽的寒氣：“趙振華——有你的包裹！”
男人愣了一瞬，趿拉著鞋跑出去。
院門外停著輛驢車，郵遞員正從車上往下搬東西。
四個鼓囊囊的麵粉袋子落在雪地上，接著又遞過來一疊鈔票。”簽字。”
趙振華糊裡糊塗按了手印。
驢車吱呀呀走遠了。
他站在院子裡，盯著那四袋白麵，又低頭看看手裡那疊厚厚的票子，整個人像被凍住了。
女人從屋裡探出身：“當家的，咋了？”
話音卡在喉嚨裡。
她瞪大眼睛，嘴唇開始哆嗦：“這……這不會是弄錯了吧？”
少年跟出來，急聲道：“爹！快看看單子，誰寄來的？”
趙振華這才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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