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李自成走後的清晨，孫傳庭的出徵令隨即而來，西安左右前後四衛中人聲鼎沸。蟄伏了多日的洪承疇精銳與秦軍卸下了偽裝，紛紛拖出準備好的物資準備向黑水峪進發。
但不管他們有多訓練有素，都不及閒人營來得迅猛。
他們幾乎是在命令下達的同時，便已拉出了35輛滿載的馬車，更是全員著暗黑硬紮甲，一個個戴著黑色鐵麵，跟機器人一般冰冷無情。
多少洪承疇的精銳騎兵，看著他們這樣的裝備級別，不由自問，到底誰他嗎才是精銳？
好在他們無權掀開那些馬車上的桐油布看看，不然估計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像桌球一樣彈啊彈。
因為在那些馬車上，拖著的足有10門佛郎機炮，40門虎蹲炮，80把掣電銃，150把鳥銃，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拐子流星應有儘有。
佛郎機炮這玩意原型是舶來品，由葡萄牙傳入大明，屬於後裝滑膛加農炮。使用起來跟掣電銃有些類似，擁有子母炮設計，能迅速完成裝填發射，所以也被稱為速射火炮。
因為工藝複雜，價格高昂，就算是京師的神機營，也並沒有大量裝備，可在閒人營這裡，200人，卻已配了10門。
有火銃天賦的兄弟已經更換成了掣電銃，備10支子銃，能齊射120秒不帶停，150步到200步間就是他們的舒適區。
沒有射擊天賦的配備鳥銃，純靠子彈餵也把他們餵成了百步之內命中率9成以上。
虎蹲炮更是做到了每支小旗獨占2門，一支小旗的火力丟到現在任何明軍的隊伍裡，吊打一支百人步兵營，就跟打靶一樣輕鬆愜意。
這種裝備代差級的碾壓，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純粹就是一場赤果果的資本遊戲。
通過近一年的走私生意，張閒手上積攢了近50萬兩的財富，而其中6成全部投入到裝備製造中。
王二狗掌管的後勤鑄造所，擁有整個西北最好的工匠天團，不僅不設上限地加班加點生產，實在忙不過來，還會通過兵仗局的內部渠道，尋找其他地區的鑄造所幫忙生產，有些還是從京師王恭廠採買而來。
而生產原料，張閒或是從官方礦場採買，或直接走黑市進口，隻要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在張閒的這裡就都不是問題。
一支200人的營團，砸進去30萬兩打造裝備，就這麼說吧。每一位閒人營的兄弟都隻恨自己不是八爪魚，雙手根本忙不過來。可哪怕他們真是八爪魚怪，張閒也絕對夠財力將他們剩餘的6隻手都配上火銃。
張閒深知有肉埋在飯裡吃的道理，所以從未如實上報過自己有多少火器甲冑，反正他用不著向孫傳庭要給養，孫傳庭也沒辦法去調查這種事情。
而生死關一戰，張閒在動員大會上已說明，這一次就是零級戰備，必須毫無保留，將能用上的東西全部用上，全員書寫遺書，備五日口糧，不死不休。
王二狗也請戰去一線，作為後勤工匠的總管，張閒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等我們回來，會有很多東西需要你造，你修，你的命尚且留下。」
在這個時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命格，做自己該做之事，戰士奔赴前線，上陣殺敵；工匠厲兵秣馬，枕戈待旦；而他，則是帶著兄弟們向死而生，在這亂世走一條不黑不白的灰色之路出來。
他這一生哪怕如履薄冰，遊，也一定要遊到對岸！
閒人營的軍令先於秦軍就已下達，他們不用等其他人協同，用最快的速度往生死關趕去。
他們出城時，孫傳庭就在城樓之上，看著張閒離去的背影，手裡端著一碗薄酒，輕輕灑在了地磚之上，就當是提前悼念了。
「撫台大人，要不要安排斥候跟著他們，若閒人營要行不義之舉，咱們也能率先知曉。」一旁的秦銘輕聲問道。
「不必了，他沒有通知九兒，也沒有派信使去肅州衛。一年多前，或許我還要忌憚他前線謀反。但今時今日，他張閒家大業大，妻妾兄弟成群，反了？那就一無所有了。」
或許在孫傳庭的心中，他更希望張閒直接謀逆，然後直接死在黑水峪，生死關，還能給他立一塊保家衛國的牌匾，避免這個變數，對將來的朝廷造成更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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