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軍進犯西安府,身在終南山時,高迎祥早已沙盤推演不下10次,每次他都隻是在旁默默看著,讓軍師顧炎參與其中出謀劃策。
問起他來,他都不支持這樣行動,因為條件不具備,西進川渝才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直到天時地利人和,被朝廷一樣一樣地送到高迎祥麵前,李自成再也壓製不住闖王想戴白帽子的衝動。
別看開會不發言,他可帶了耳朵參會。闖軍若進攻西安府,走哪條路,在哪安營紮寨,如何發動進攻,兵力如何部署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張閒已然也知道,所以他才會挑這麼一個夜幕時分,爬上生死關崖間的山頂。
此刻已是半夜一更,月黑風高,正是殺人好時節。
張閒從衣服裡掏出一根布條,夾在指尖伸了出去,感受著呼嘯而過的山峰帶著布條翩翩起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西南風,好風啊。」張閒感嘆地張開了手指,當布條隨風飛向了天空。正如張閒所料,位於生死關口的風形成了渦旋效應,就是一股上升氣流,且直指西南。
闖軍此時的大本營就在西南的密林之中,周圍布滿明崗暗哨,若走陸路,哪怕他們化身為鬼,也難以靠近主帳半步。
所以,張閒選擇了另外一種交通工具。
「頭兒,都準備好了,開始嗎?」癩何湊到了張閒身旁,略顯緊張地問道。
「時辰剛剛好,出發,一路順風!」張閒起身下達了命令,孔武帶頭,先行抖開了自己背負的滑翔傘,一陣大風起兮,他都沒有助跑兩步,嗖的一下便被刮到了天上,
眾多尖刀旗的弟兄也是跟隨著他們的老大,紛紛抖開了傘包,一個接著一個飛上天空,乘風向南飛去。
張閒可是試過無數次萬米高空跳傘的頂級特種兵,對於這種崖間滑翔傘就跟娛樂項目一般,連讓他腎上腺素多分泌一點都辦不到。
可這群由他拉扯出來的精銳卻還是膽戰心驚,似乎這個時代的人類,對於飛行終究抱著一份敬畏之心。
天空就是神仙的領域,要是他們飛著飛著撞上一個南極仙翁,大家可都會很尷尬的。
所以,不管飛多少次,他們無法做到真正的放鬆,瞪大了眼珠子,小心操縱著滑翔傘,避免發生意外。
他們順著上升氣流一度來到了500米的高空,幾乎要觸摸到雲朵的邊緣,有夜幕做掩護,根本沒有人會質疑到這群飛天神兵悄然向著林中的點點星火處靠近。
而此刻,睡在馬車之上的李自成突然睜開了眼睛,聽著車外巡邏的腳步聲,輕聲嘆息道,「開始了。」
帶隊巡邏的不是別人,正是李自成的親衛劉宗敏。被打散後的八營將士,承擔的都是軍中最苦最累的活計,什麼前線斥候,營中熬夜站崗放哨,壓根不拿人當人在用。
八營的將士麵對這種不公平待遇依舊任勞任怨,保持了優良的作戰素質,一來他們相信,自己的將軍定能絕處逢生,將他們重新捏吧成團,二來,李自成也有明確的命令,他們型散神聚,都有各自的任務完成。
例如此刻,巡邏的劉宗敏一直走在隊伍的末尾,左手壓著刀柄,右手則不斷在抓著一個布包,擠壓出碳粉來,輕輕塗抹在身旁的樹乾之上,標記方向,而在通過一個普通兵卒帳篷時,更是在上麵畫了一個黑圈。
闖王高迎祥也是行事謹慎之人,這種在外行軍時,他從不住闖王主帳,那裡麵晚上長期埋伏著幾十名刀斧手,就等著不開眼的細作前去行刺。而他都住在和大家一樣的普通帳篷之中,隨身也隻帶兩名私衛,掩人耳目。
靠這一手偷梁換柱,高迎祥當闖王多年,就沒遇到過真正的性命之憂,被盧象升追擊時,也能睡個好覺。
做完這一切,劉宗敏如無事人般離開,接下來就看將軍口中的神兵,會不會從天而降了。反正劉宗敏是不信,張閒真有本事穿過那麼多明崗暗哨,這可是12萬的作戰部隊,又不是豬圈,還真能讓他如入無人之境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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