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撲到馬車邊上,紅著眼睛,將那些檢查箱子的禦金衛都推開:「讓開,狗奴才,都讓開!」
「唰」的一聲,他親手掀開第七輛馬車的箱蓋——
裡麵的珍寶空空如也,卻整整齊齊碼著數十個泥塑小人,那些小人兒一個個仰著頭張著大嘴,仿佛在無聲嘲弄他的癲狂。
李承乾腳下一軟,癱坐在地,此時的他真的像個瘋子,目光呆滯,嘴裡卻忽然發出一串尖厲怪笑:「哈哈哈——李承曜,本王知道了,是你,是你——」
他突然暴起衝到李承曜身邊,伸手想要掐住李承曜的脖子:「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換了本王的寶貝!」
麵對李承乾的責難,李承曜紋絲不動,慌得景明帝大喊一聲:「你們都是死人嗎?把他給朕製住!」
兩個禦金衛趕緊上前,一左一右鉗住李承乾雙臂,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李承乾脖頸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喉間滾出野獸般的嘶吼:「父皇,父皇,有人故意害我,這個病秧子害我!」
「放肆!」
景明帝暴怒:「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父皇,你不信我,你竟然不信我!」
景明帝冷哼:「裕王殿下,好一個裕王殿下,按你所說你早就啟出了寶藏,可你為何一直瞞而不報?」
「父皇——」
李承乾哽住,畢竟,他一開始確實沒想過上報。
景明帝冷哼:「因為意外你的東西泄露,你眼看東西保不住所以才勉為其難上報,但你從心裡不情願,所以你偷換了東西,隻用這些破石頭糊弄朕!」
李承乾渾身一顫,冷汗如雨,雖是盛夏,他卻覺得自己如墜冰窖,當即手腳並用爬到景明帝身邊抱住景明帝的腿。
「父皇,不,不是這樣的,這些真的是兒臣從藏寶圖指示的位置啟出來。
父皇明鑑,您想想,這麼多東西兒臣怎麼可能短短時間偽造替換。
再者,兒臣若是真的替換了,這麼多東西,兒臣又怎麼能瞞天過海瞞過所有人?
父皇,兒臣是父皇的兒子,是大周的皇子,兒臣所有儘皆父皇所賜,兒臣所得自然儘皆獻與父皇。
父皇,父皇明鑑啊父皇!」
李承乾哭得聲嘶力竭涕淚橫流,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額頭滲出的血絲混著淚痕糊了一臉。
景明帝垂眸望著他,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卻久久未言。
皇後看看火候差不多了,緩步上前,輕輕跪在了景明帝跟前:「皇上,想來乾兒隻是一時糊塗才想出這偷梁換柱的把戲——」
「母後——」
李承乾嘶吼著:「連你也懷疑我?」
王明貞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慈母模樣:「乾兒,你心裡怎麼想的母後明白,可你要明白,你父皇不給的,你不能妄想!」
「王明貞!」
李承乾盯著這個女人,眼裡的血絲似乎下一刻就要崩裂:「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父皇不給的就不能妄想,你做到了嗎?當年——」
「啪!」
一記清脆耳光打斷了他的話,皇後手背微顫,眸中卻無半分波瀾:「你是本宮親生,本宮自小教你護你,想不到你竟是非不分,胡言亂語!」
王明貞的眼淚落得恰到好處,她轉身對著景明帝叩頭。
「皇上,裕王知錯不改,瘋癲無狀皆是臣妾教子無方,臣妾自請廢去皇後之位!」
皇後自請退位,這是歷朝歷代都沒出過的大事。
眾大臣如夢方醒,一個個慌忙跪地求情:「皇上,皇後乃一國之母,不可輕言廢立呀!」
「請皇上三思!」
「請皇後娘娘三思!」
李承乾也愣住了,他怔怔地看著王明貞,過往種種浮上心頭。
十二歲那年,他親眼目睹王明貞跟清虛觀的那個什麼狗屁玄微真人在清虛觀的密室私會,也是那一次,他知道自己並非景明帝親生。
他自小崇拜景明帝,得知自己不是景明帝的孩子,李承乾第一感受不是害怕,而是恨。
他恨王明貞,這個女人竟然敢背叛他的父皇!
他更恨那個玄微真人,他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專會裝神弄鬼的神棍罷了,這樣的人憑什麼給他偉大的父皇戴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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