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母子二人身邊一個奴才都沒有了,四周寂靜得可怕,遠處的蟬鳴似乎都變得刺耳。
王明貞緩步走至李承乾身側,李承乾喉結滾動,目光不敢上抬,隻盯著那抹刺目的金鳳紋在灼熱中微微晃動。
半晌,王明貞的聲音自頭頂傳來:「那一年,在清虛觀你都看見了,是不是?」
李承乾沒有否認,事到如今否認已經沒有意義。
王明貞哼了一聲:「既然你都看見了本宮也不打算瞞著你,對,你並非本宮所生!」
李承乾的身子搖晃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王明貞。
他,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皇後和那個神棍生的孽種,結果——
他很想大笑,又想大哭,他竟連個孽種都不是!
王明貞沒有錯過他眼中的情緒,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你不會以為自己是本宮跟他人私通生的孩子吧?」
李承乾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這個反應落在王明貞眼裡等於是已經回答了,嗬,他想得美!
「乾兒,你可是本宮親自教養長大的。你是什麼品性,本宮心裡清楚,你以為自己翅膀硬了就不需要本宮了?
現在你既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後就該明白,沒有本宮,沒有忠義侯,沒有清虛觀,你什麼都不是!」
李承乾渾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嘴巴來回張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話:「承,承乾但憑母後吩咐!」
王明貞的指尖落在他僵硬的肩背上,一字一句道:「記住,從今以後你隻是本宮的一枚棋子,如果你老老實實當這個棋子,本宮可以讓你得到那個位置。
如果你膽敢有自己的小算盤——」
「不敢,兒臣不敢,兒臣以後一定唯母後馬首是瞻!」
「哼,本宮當然希望你真的不敢,不過你也不必如此驚慌。
本宮到底養了你二十年,就是一條狗也養出感情來了,隻要你聽話,本宮就不會讓你變成一顆廢棋。」
李承乾再次抬起頭:「兒臣遵命,這次都怪兒子剛愎自用瞞著母後行事,那接下來——」
王明貞的眼中掠過一抹怨毒:「接下來?你還有的選嗎?當然是要找到真正的傳國玉璽,還有就是將那些金銀財寶都補上。」
「母後,兒子——」
接著,李承乾將路上的遭遇說了一遍。
王明貞大驚:「你是說那些黑衣人隻搶走了你從王府帶出來的箱子,對你啟出來的財物卻未動分毫?」
李承乾點頭:「所以,兒子懷疑是那些人調換了這批寶藏,包括那塊玉璽。」
「所以,你剛才才那麼說那個病秧子?」
李承乾再次點頭:「正是,兒子又想了想清水縣的事,可以肯定,病秧子身邊那個臭丫頭大有來歷。」
王明貞眯了眯眼,道:「管她是人是鬼,現在他們已經進了京,以後不愁沒時間對付他們。
隻是一點,現下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把那些財物補上。」
「那玉璽——」
「玉璽的事不著急,大周開國就沒這個玉璽,這麼多年不也過來了!」
說起要補那些財物李承乾就心肝疼。
此次去清水縣,他花費不少,帶出去的財物在路上又丟了,王府庫中本就存銀不多,如今不僅失了詹俅這個錢袋子,連自己這個王爺頭銜和一應俸祿都被景明帝一併削去。
如今這情形,別說補上那麼多財寶,就是維持往日體麵都成問題。
王明貞自然明白他的處境,道:「本宮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王明貞朝台階上那一堆灰燼看了一眼,李承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明白了:「兒臣謝母後提點!」
王明貞輕扶額頭,太陽大,她本就被曬得頭昏眼花,又站著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著實有些累了,遂揮了揮手:「你去吧,儘快從王府搬出來,莫要再讓皇上不高興!」
說罷,衝遠處的素問招了招手。
素問一直關注著這邊二人的動向,見皇後朝自己招手,連忙喚了太監抬著一頂肩輿過來。
皇後上了肩輿,素問命抬肩輿的小太監回坤寧宮,自己則跟在旁邊給皇後打著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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