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前麵說說笑笑的小糰子和蕭遙,周靖安驀地想起林飛然的話——還是得給糰子找個娘。
然後是蕭遙的聲音——周秀才呢?
她剛才問他想不想她。
周靖安低頭看自己,在外人麵前他還是那個麵容枯黃的病秧子,跟前幾年比,也隻是衣服上沒有補丁了而已。
他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南北商行的大小姐會看上這樣的自己。
嘴角微挑,嗬,對了,應該是看上他的身份了。
雖然他的身份尚未昭告天下,就是清水縣也沒幾個人知道,但是裕王要來清水是真。
南北商行做著這麼大的生意,想必也是耳目遍天下,消息知道得比別人多些也屬正常。
嗬,隻是不知她若知道自己尚未正名周身就已布滿殺機還會不會甘冒風險趟這趟渾水!
罷了罷了,看在糰子這麼喜歡她,她也喜歡糰子的份上自己以後還是提醒她離自己遠一些吧!
周靖安隻管一個人胡思亂想,已經進了城門都沒察覺。
今日清水縣大街上十分熱鬨,男女老少呼朋引伴都往一個方向走。
林飛然勒馬想抓個人問問,但根本沒人理會他。
蕭遙笑笑:「林捕頭不知道嗎?今日神女遊街賜福,所以大家都去求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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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然一愣,看來他爹不行啊,隻說什麼神女,怎麼沒說今日遊街啊!
「蕭姑娘消息真是靈通!」
林飛然道。
蕭遙也不藏著掖著:「跑商的嘛,消息不靈可是賺不到錢的!」
周靖安:嗬,她果然知道很多!
馮歡忽然朝人群的一個方向揮手:「爹,娘!」
原來是馮福來和馮嫂子,兩人逆著人流往這邊來了。
一問之下,他們才知道自從馮歡和采采她們離開清水縣後兩口子生意都不做了,每天都到城門口來等。
見眾人回來,兩人先是緊張地看向閨女,見她安然無恙臉色比去的時候還好,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裡。
隨後,兩人的目光就都粘在馮歡懷裡的馮喜身上,揭不下來了。
馮喜三歲半,在那樣的環境裡被關了半年時間,整個人還沒完全恢復,見了馮福來兩口子也不知道喊爹娘。
還是馮歡哄著他,慢慢告訴他,這是爹,這是娘。
等了半天兒子沒反應,馮嫂子再也管不了那麼多,從閨女手裡搶過兒子抱著就哭了起來。
大概是感覺到了娘親熟悉的氣味,很快,馮喜就開始叫娘了,自己也哭了起來。
馮福來站在旁邊不住地抹眼淚,又拉著馮嫂子抱著兒子給采采磕頭。
怕別人誤會,他們給林飛然和周靖安也都磕了,連蕭遙和淩霜都被迫接了他們的跪拜。
蕭遙笑說自己受之有愧,是沾了林大捕頭的光。
不想馮福來卻十分認真:「大小姐,我們早就該給你叩頭了,先前家裡那個樣子,也就您肯照顧我們的生意。」
蕭遙這才想起來,問他:「那個青蛙可做成了?」
馮福來連連點頭:「成了,成了,第一個就送給了小小姐,後來我又做了好幾個,都在家裡呢!」
蕭遙便說稍後讓商行的夥計去取貨,馮福來兩口子自是千恩萬謝。
兒子回來了,兩口子再也沒有遺憾,抱著兒子要回家。
蕭遙問他們怎麼不去看神女遊街。
馮家兩口子看了看窩在她懷裡的小仙師,笑說他們不愛湊熱鬨。
在他們的心裡,神女隻有一個,那就是采采小姐,其他人,他們根本不關心。
又叮囑閨女幾句好好照顧小姐的話,夫妻倆就抱著馮喜回家了。
「咱們去看看?」
蕭遙道。
「必須去看看啊!」
林飛然一夾馬腹,先往主街去了,就沒他林飛然不愛湊的熱鬨。
周靖安等人也都騎馬隨著人流往主街上走。
很快,騎馬已經無法前行,林飛然抓了個在街上維持秩序的衙役,讓他幫著看馬,幾人步行繼續往前走。
林飛然本來抱著采采,這會兒已經把她扔到了自己肩膀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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