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書房外,便看到守在門口的陳敬。
一見她來,陳敬愣了一下,連忙行禮:「二姑娘。」
「我找兄長。」林初念聲音放輕,「你幫我通傳一聲。」
陳敬有些為難:「姑娘,世子正和劉提轄議事,怕是……」
話沒說完,書房裡傳來蕭訣延的聲音:「讓她進來。」
陳敬這才側身:「姑娘請。」
林初念推門進去。
屋裡果然不止蕭訣延一人,旁邊還站著劉洲。兩人顯然正說到要緊處,桌上攤著幾張紙,墨跡都未乾。
劉洲見她進來,立刻收了聲,拱手行禮:「二姑娘。」
林初念心裡咯噔一下。
來得真不是時候,人家正商量大事呢。要不先退出去?
她當即就要轉身:「兄長既然在忙,那我……」
「站住。」
蕭訣延抬眸看她,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既然來了,就坐一旁等著,不妨事。」
林初念:「……」
坐這兒聽你倆密謀朝堂大事?這真的不妨事?
可她不敢反駁,隻能乖乖走到一旁的小榻上坐下,儘量把自己縮成背景板。
蕭訣延收回目光,繼續看向劉洲,語氣沉了幾分:「繼續說。」
劉洲遲疑了一瞬,還是低聲開口:「回世子,京營那邊魏長史已經好幾天沒有露麵了,魏家隻對外宣稱,是突然染病休養。」
「病了?」蕭訣延眉峰微挑,顯然魏長史已經被景王扣下了。
「是。」劉洲點頭:「如今魏長史手裡的職司,暫時都由我們的人先頂著。隻是屬下擔心……景王那邊,怕是會為了自保,直接把魏長史滅口,一了百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世子,您本就不想親自沾這趟渾水。要不……就把現有的證據,悄悄遞到瑞王殿下手裡?借瑞王的手,把景王一黨掀了?」
蕭訣延指尖輕輕敲著桌麵,沒立刻應。
借瑞王的手?從槐花村回來,遇上流寇那一回,他便察覺,這個相交二十年的皇子,似乎已不同了。他看似溫和,心思比誰都深。終究是皇子,一旦觸及皇位,什麼都能變。
他神色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現在還不是時候。」
劉洲一怔:「世子?」
「魏長史私吞軍資,視軍紀如無物,死不足惜。」蕭訣延語氣沒半分波瀾:「景王若為自保,親手殺了魏長史,那便是心虛滅口,日後事發,這便是他參與其中的鐵證。」
蕭訣延眸色微冷,語氣淡然:「魏長史死了,於我而言反而是利器。」
劉洲凝神細聽。
「魏長史近來私吞的兵器,除了中飽私囊的那部分,還有相當一批,是送進了景王府的。」
「景王再膽大,也不敢把那些東西堂而皇之地藏在府裡。這批兵器,他必定要尋個隱秘之處轉移出去。」
他抬眼看向劉洲,語氣帶著指令:
「你加派人手,日夜緊盯景王府內外動靜,但凡有車馬出入、物資轉運,一律記清時辰、路線、去向,一絲一毫都不能漏。他隻要一動,我們便有跡可循。」
劉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拱手道:「屬下明白。這就加派人手,盯緊景王府的一舉一動。」
「現下已有的人證物證先攥在手裡,按兵不動。什麼時候動,怎麼動,聽我安排。你先下去。」
劉洲立刻躬身:「是,屬下告退。」
門被輕輕帶上。書房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兩人。
林初念坐在小榻上,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那是……朝堂權謀現場?蕭訣延這心也太穩了。還好自己隻想跑路,不想跟他鬥。
蕭訣延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眼間那股冷硬淡了些許。
「過來。」
林初念慢吞吞起身,走到他麵前,低頭小聲:「阿兄。」
「找我做什麼?」他問,「難得你主動來找我。」
林初念深吸一口氣,抬眼,聲音輕輕軟軟:「我……我想學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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