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家外間,他家的孩子在山下城裡做工,有床有被褥給陳遠用。
就是很長時間沒有曬了,黴味重了一點。
老韓頭的婆娘默默端來晚飯——一碗照得見人影的紅薯白菜小米稀粥,和一個比拳頭還大的雜糧餅子。
陳遠已經知道,這就是山裡人一天勞作後,晚上最常見、也最「紮實」的一餐了。
他學著老韓頭的樣子,默默喝粥,小口啃著粗糲的餅子。
一碗稀粥下肚,胃裡有了暖意,但距離「飽」依然遙遠。
韓大嬸還要給他增加餅子,陳遠死活沒有要。
他再次真切地感受到這個時代、這片土地上的糧食,是何等金貴,生存是何等不易。
吃完飯,老韓頭又拿出藥罐,示意陳遠處理腳傷。
陳遠感激地接過,就著油燈的光,解開布條,將黑綠藥膏仔細塗抹在再次泛紅的傷口上。
藥膏的清涼暫時壓下了行走帶來的火辣刺痛。
躺在乾草鋪上,身下墊著那張換來的新皮子,身上蓋著韓家的一條破舊但厚實的棉被,陳遠在黑暗中睜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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