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還沒全亮。
許知瑤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旁邊——被子掀開著，人不在，床單上還殘留著一點餘溫。
“林嶼？”
沒人應。
她眯著眼睛聽了一會兒，聲音是從隔壁兒童房傳來的。
斷斷續續的，像是什麼人在壓低聲音說話，夾雜著塑料袋的窸窣聲和嬰兒咿咿呀呀的哼唧。
許知瑤揉了揉眼睛，套上拖鞋走過去。
門半開著，她往裡麵看了一眼，然後靠在門框上，忍不住笑了。
林嶼蹲在地上，麵前攤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旁邊還散落著三個小號的。
他懷裡抱著女兒林景瑜，女兒正興緻勃勃地把自己的小襪子往箱子裡扔，扔一隻，林嶼撿一隻，再扔一隻，再撿一隻。
兒子林景珩倒是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嬰兒椅上，手裡捏著一個咬膠，一臉“我姐怎麼這麼幼稚”的表情。
“瑜瑜寶貝，”林嶼的聲音帶著那種哄孩子的調調，“襪子要疊好放，不能亂扔，你看爸爸教你——”
話還沒說完，景瑜又扔了一隻。
林嶼嘆了口氣，把襪子撿起來，擡頭看見門口的許知瑤，眼睛一下就亮了：“寶貝醒了？”
許知瑤嗯了一聲，走過去把景瑜從他懷裡接過來：“你幾點起的？”
“五點半。”
林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理所當然，還帶著點得意，“我想著今天要出發，早點起來收拾。結果我剛拉開行李箱，這倆就都醒了。”
他說著指了指景珩：“你兒子醒了也不哭，就坐那兒盯著我看，給我看得心裡發毛。”
許知瑤低頭看了一眼景珩，景珩正好把咬膠從嘴裡拿出來，沖她咧嘴笑了一下，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那是想讓你抱，”許知瑤說。
“我抱了，”林嶼蹲下去把景珩從椅子上撈起來，單手托著，另一隻手繼續往箱子裡塞東西，“抱起來就不看我了，就開始玩那個咬膠。”
許知瑤看著眼前的畫麵——一個剛拿了KPL總冠軍的職業選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T恤，頭髮也沒梳，蹲在地上收拾四個人的行李，懷裡還掛著個兒子。
女兒在她懷裡也不老實，探著身子要去抓行李箱裡的東西。
她突然覺得這個畫麵比她拿過的任何一個獎盃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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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什麼都往裡塞，”許知瑤蹲下來開始翻他裝好的東西，“海邊很熱，你帶長袖幹嘛？”
“晚上涼。”
“那邊晚上也有二十多度。”
“那萬一——”
“沒有萬一。”
許知瑤把長袖拿出來扔到一邊，“還有，你給景瑜帶了六條裙子，我們就去四天。”
“她一天換兩套不行嗎？”
許知瑤擡頭看他一眼。
林嶼眨了眨眼，彎起嘴角笑了一下，那個笑特別乖：“行行行，聽你的，老婆大人說了算。”
許知瑤沒忍住，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
她低下頭繼續整理，把東西重新分門別類放好。
林嶼就在旁邊看著，也不幫忙了，就那麼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她。
“你看什麼？”許知瑤頭都沒擡。
“看我老婆好看。”林嶼說得理所當然。
許知瑤的手頓了一下，耳朵尖紅了一點，但語氣還是很平靜：“你今天嘴抹蜜了？”
“不是今天，”林嶼湊過來一點，“是每一天。”
許知瑤把手裡疊好的小毛巾朝他臉上扔過去，林嶼沒躲，被砸了個正著，然後笑得眼睛彎彎的，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疊好放回箱子裡。
“對了，”林嶼突然想起來什麼，“咱爸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了。”
許知瑤擡頭看他：“我爸？說什麼？”
“問我們幾點到，說到時候讓司機去機場接。還問瑜瑜珩珩最近乖不乖，有沒有長牙，會走路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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