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差點被拐
趕回玉山已是中午。三輪車還停在橋洞下，但——
爐子翻了，麵糊灑了一地。裝錢的鐵盒子被撬開，還好裡麵沒放錢。
最要緊的是，那口攤煎餅的鐵闆不見了。
林淑華站在狼藉前，一動不動。
曉光蹲下，撿起地上被踩扁的啟事，一張張撫平。
有一張被撕成了兩半，正好從曉陽臉上撕開。
“媽，鐵闆沒了……”孩子小聲說。
林淑華還是沒動。
“媽？”曉光害怕了，拽她衣角。
林淑華緩緩蹲下，開始收拾。
把翻倒的爐子扶正，把散落的工具撿起來，翻出一個還沒破的麵粉袋子。
動作很慢，很穩，像在做一件神聖的事。
“光光，”她開口，聲音啞得像破鑼，“去，把我們的東西都收拾好。衣服，被子，啟事，錢。全收拾好。”
“媽，我們去哪？”
“北邊。”
“可鐵闆沒了……”
“再買。”
“錢……”
“賺。”
她站起來，看著橋洞外刺眼的陽光。
四月最後一天，春天快過完了。
她的曉陽丟了十四天。
“走。”她說，牽起曉光的手，“去買鐵闆，買麵粉，買雞蛋。今晚就走。”
新鐵闆花了二十五，是鑄鐵的，很沉。
林淑華把它綁在手推車上，又買了十斤麵粉、三十個雞蛋、一桶油。
剩下的錢，買了晚上九點去北邊省城的長途火車，九塊。
離發車還有四個小時。
母子倆坐在候車室角落的長椅上，曉光靠著媽媽睡著了。
林淑華睜著眼，看著牆上巨大的列車時刻表。
那些陌生的地名：徐州、鄭州、石家莊、北京……
“大姐，一個人帶孩子出門啊？”
旁邊坐過來個中年婦女，燙著捲髮，穿的確良襯衫，手裡拎個尼龍包。
林淑華沒理。
捲髮女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這是去哪啊？哎喲，這孩子長得真俊，幾歲了？”
曉光醒了，警惕地看著陌生人。
“四歲。”林淑華說。
“四歲好啊，我兒子也四歲。”捲髮女笑著，從包裡掏出一把瓜子，“吃不吃？大姐，你們是去省城探親？”
“嗯。”
“巧了，我也去省城。路上搭個伴？”捲髮女壓低聲音，“大姐，我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遇上難事了？跟我說說，我能幫就幫。”
林淑華看了她一眼，搖頭。
“哎，你別不信。”捲髮女湊近些，“我這人最愛幫忙。對了，剛才我在那邊，看見個男孩，跟你這孩子挺像，也是大眼睛……”
林淑華的手一緊。
捲髮女繼續說：“就在二樓候車室，穿個藍毛衣，一個人坐著哭。我還問他，你媽呢？他說媽媽丟了……”
“二樓哪邊？”林淑華猛地站起來。
“就二樓，東頭。我帶你去？”
“光光，你在這兒等媽媽，哪兒也別去。”林淑華對曉光說，又看向捲髮女，“麻煩您帶我去。”
“媽，我也去……”
“你在這兒等！”林淑華語氣嚴厲，“記住，誰叫你都不許走，就坐在這兒等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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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光被嚇住了，點點頭。
林淑華跟著捲髮女往二樓跑。
二樓東頭候車室，沒有穿藍毛衣的男孩，沒有哭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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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她轉身問。
捲髮女不見了。
林淑華的心猛地一沉，拔腿就往樓下沖！
三步並兩步，衝到一樓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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